祝贺收到了陈哥转来的联系人名片。
车祸里的小姑娘醒了，两人简单在手机上聊了聊，女生得知他是救助人之一，一个劲地感谢他，祝贺便一个劲强调出力最多的是人家兽医。归根结底，他只是去当司机。
所里没什么好忙的，祝贺问清楚病床号，当天就请假跑去医院。他到病房时屋里只有一个女生，大概二十出头，穿着病号服，瘦瘦小小的，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
祝贺没来得及换衣服，她看到警服有些拘谨，轻声细语地说了句：“你好。”又觉得躺着似乎不合适，挣扎着要坐起来。她的腿上打着石膏，祝贺扶了她一把，还帮忙把床头摇了起来。
重新坐回椅子上，祝贺问：“你好，我姓祝，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林晓妍。”女孩迫不及待问：“秋秋它怎么样了？就是那只金毛。”
祝贺将那天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除了缴费的部分。
“啊，真是太谢谢那位医生了！祝警官，你知道她在哪个医院工作吗？等我出院了想去谢谢她。”
祝贺说：“她在天天宠物医院工作，但你的狗在爱心。”没等他说明来意，女孩的表情忽然变了，他停下，等她说些什么。
“是市中心那家大宠物医院吗？他们那边……听说有点坑人呢。”
祝贺点头，“那家医院收费标准是有点高，所以我们想接走转院，但他们要求只能把狗交给主人。不如，你给他们打个电话，然后我们先帮你养一阵，你看行吗？”
女孩毫不犹豫同意了，正准备打电话时，门口忽然被大力推开，一个同样穿病号服的年轻男人大咧咧走进来，边走边直勾勾盯着祝贺，等他一屁股坐到女孩旁边的床上，才开口：“你是警察？”
祝贺见他看着自己，便嗯了一声，猜测他俩应该是陈哥说的情侣。
男人嗤笑，说出来的话很难听，“林晓研，你行啊，什么时候背着我勾搭上警察了？”
林晓研声音高了三个度，“宋文彦，你嘴能不能放干净点！人家是秋秋的救命恩人！”
被称作宋文彦的男生满脸诧异：“那狗没死？”
“你什么意思？”林晓研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你盼着它死？”
宋文彦哼了哼，嗓门越来越大，“养那玩意到底有啥用啊，天天吃老子的喝老子的，我可不盼着它死！”
眼看女生就要哭出来，祝贺不忍再袖手旁观，“就算有怨气也不能这么说话，那好歹是一条生命，不是吗？”
“花的又不是你的钱，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除了养活我自己还得养活他俩，我容易吗？”宋文彦不管别人想不想听，开始巴拉巴拉倒苦水：“一个不上班，一个畜牲，就知道朝我要钱！她有本事自己去挣钱养狗啊！”
林晓研也急了，带着哭腔争论：“我到底为什么没班上，你心里不清楚吗！”
“那我现在不管你勾不勾搭男的了，你倒是滚出去挣钱啊！”
……
好歹也当了一年和事佬，祝贺虽然一个头两个大，但还是耐着性子劝两人先消气。可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劝，宋文彦突然跟吃了枪药似的：“呵，你们女的就喜欢这种小白脸，老子给你花了那么多钱，到头来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人家是为秋秋的事来的！”
宋文彦直翻白眼，“切，谁知道你俩是什么关系。”
要不是穿着警服，祝贺早骂这男的了！但他现在只能生闷气，怼不起还躲不起吗，“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有空联系爱心吧，就说同意让唐医生带走就行了。”
这会儿宋文彦大概是冷静下来了，突然给林晓研道歉，让她先弄狗的事。女孩便当着祝贺的面给爱心打电话。电话接通，女孩声音细细，说自己是狗主人。对面说了什么，她忽然脸色变了。
“多少钱？”
电话那头应该是报了个数字，祝贺看见女孩的嘴唇抿了一下，眉心拧起来。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要跟家里商量一下。
挂了电话，林晓研看向宋文彦，“秋秋做了手术，还在ICU呆了好几天，医药费要……将近一万块。”
“多少？”宋文彦险些破音，“别要了，把那医院电话拉黑，让他们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吧！”
祝贺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光顾着交代陈哥了，倒是忘了跟医院说一声！
林晓研咬了半天下嘴唇，“这是我的狗，我自己出钱，不用你管！”
宋文彦冷哼，“就你这腿，什么时候才能好利索去找工作？”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再待下去也解决不了什么，祝贺也没提自己垫付了医药费的事，说出来只会让两人的误会更深，索性就走了。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很乱，不住地浮现出车祸那天，唐医生蹲在脏污不堪的现场给狗做急救的情景。
如果他们真的不要狗了，医院会怎么处理？应该会重新找领养，总不能让它去流浪，或者直接安乐死吧？他想去找唐医生商量，但转念一想，自己连这点事都干不好，有什么脸去找唐医生。
忽然，后车响起喇叭声，祝贺回过神，才发现红灯已经绿了，赶紧踩下油门。原本他想去一趟天天，最后还是决定直接回家。
–
唐泠月这几天上班总是心事重重。
每天她都会抽空看一眼手机，她托在中心医院的朋友帮她打听狗主人，可什么消息都没等到。
这时，天天前台的电话响了。欣欣接起来，听了几句，扭头喊：“唐姐，有人找你。”
唐泠月接过，“你好，我是唐医生。”
“你好，我是你救的那条金毛的主人。”
女孩说完，电话里双方都沉默了，唐泠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女孩说自己没能力承担狗狗的医药费。
见过太多这样的事，唐泠月没觉得意外。现在太多人一时兴起想养宠物，可等遇到麻烦的时候又轻易放弃那些小家伙。但她同时也能理解对方此时的难处，出了这么大个车祸，也许女孩自己的医药费还是个问题。
可理解归理解，唐泠月心里还是堵得慌。她想起实习时老师说过的话，干这行最怕的不是遇到救不活的病例，而是面对冰冷的人心，自己却无能无力。
唐泠月听出女孩在哭，她靠着前台柜子，缓缓开口：“你先别急，狗狗的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不错，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钱的事……总能想办法的。”
“我也不想放弃秋秋……可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唐泠月简单安慰了她几句，“你自己决定好，给爱心那边打个电话吧。”
挂了电话，唐泠月心里乱糟糟的。秋秋是她亲手救回来的，她自然是希望它能顺利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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