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孙哥想麻烦你个事儿。”孙烨避着风按开手里的打火机送到方禄嘴边。
“哎,哥,这么客气……”方禄嘴里说着客气,手却很自然地把烟递了过去,“咱俩这关系,有什么事儿还不是说一嘴就办了。”
“听你上次那意思,你们医院还会留着之前的病例?”孙烨给他点完烟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嗯,都会留一段时间,然后会集中清理。”
“那……宝贽的病例被清理了吗?”孙烨吐出口白气,试探着问道。
“宝贽?晓梦姐那狗啊?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方禄抖掉烧完的烟灰,毫不在意地说:“应该被清理掉了吧。”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说是基本都能保留三年。你看……你能不能帮哥找一找宝贽的病例还在不在。”
“找病志?”方禄有些困惑,“找那玩意干嘛,这狗都死了这么长时间了。”
孙烨没说话,只是沉着脸抽完剩下的烟,随手把烟头碾在墙上,又任由它自由落体到地面上,接着他从兜里又掏出打火机和烟,正微微侧身想避开风打火时,余光瞥见似乎有什么人往自己这边看。
他立即回看过去,远远地发现一辆有点破的二手面包车,他觉得这车莫名的熟悉,咬着没点着的烟想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方禄的胳膊,问道:“小方,那是你们医院的车吗?”
确实有点像医院里的出诊车,但太远了,方禄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她们来这儿干吗?看李姨?他没放在心上,摆摆手,拉着孙烨往住院部的侧面走去,那里风能小一点,烟也更容易点着。
“行不行,你给哥个准话。”孙烨把嘴里那根烟点着了,“我想再看看宝贽的病例。”
“行倒是行,但我……”
“但你没有休息室的钥匙,”唐晓坐在方禄对面,表情严肃地说:“然后呢?他又跟你说什么了?让你去昭意那偷钥匙都要帮他拿病志。”
“能不能别老偷啊偷啊的,”方禄不耐烦地撸了撸头发,“我不是医院里的人吗?资料室里的东西我不能看吗?”
“你当然能看,是你自己把事情弄这么复杂的。”唐晓说,“你完全可以告诉我们,然后拿着钥匙去看,但你偷偷做,这就很可疑。”
“我为什么非得告诉你们?!这么点事儿我就没有决定权吗?为什么要向你们请示?”方禄渐渐激动起来,“你们让我说的事儿我都说了,还想怎么样呢!”
“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唐晓也激动起来,“孙烨为什么要拿宝贽的病例?宝贽的死到底是因为什么?还有……还有……”还有赵晓梦为什么觉得自己的病是一种报应。
“真相?”方禄咂摸着这两个字,语气带了点嘲讽,“什么真相?小唐姐,我不是粥店老板,你胡搅蛮缠一通就能拿到几张优惠券。你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真相?我什么都不知道,孙烨要拿宝贽的病志干什么,宝贽怎么死的,我全都不知道,我只是把病志给他而已。”
方禄一大段话说完,唐晓只听见个“胡搅蛮缠”,脑袋登时“嗡”了起来,张嘴开骂道:“你是傻逼吗?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废话。苞米棒肚子里剖出来的橡胶粑粑其实是你的脑子吧,里面空空的,一碰就咯吱咯吱响……”
唐晓虽然冲动,但没几次是真正生气的,方禄还是头一回听见她这么和自己说话,一时间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等她骂完开始喝水后,一旁透明人一样的夏鸣突然开口道:“爽了吗?”
“啊?”方禄下意识看向夏鸣。
“嗯。”唐晓把水杯放回桌上,没再说什么。
夏鸣点点头,看着方禄问道:“之前听院长提过,宠物美容那边的预算还差笔工费。今天装修队来了,你筹到那笔工费了?”
“啊?”方禄还是没反应过来,但隐隐意识到了不对,“什么?”
“除了钱,我想不出其它的原因。”夏鸣看上去很平静,但唐晓能感觉出她有些生气,“孙烨是不是给你钱了?”
“你……”方禄的语气和动作都有点生硬,“没有,哥们间帮个小忙……”
“方禄。”夏鸣打断他,“人一旦有了怀疑的方向,后面的东西就很容易查证。”
方禄在她的注视中败下阵来,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小声说:“是。”
“你脑袋装的果然都是大便。”唐晓评价道,“这种钱你也敢收?拼多多砍一刀是不是砍在你脑袋上了?”
“我……”
“你跟孙烨是怎么认识的?”夏鸣问。
“如果……”方禄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讨价还价道:“如果我都说了,你们能不再纠结宝贽这件事了吗?”
夏鸣没接茬,倒是唐晓瞥了她一眼后,对方禄说道:“可以。你要说就全都说出来,别跟挤牙膏似的,挤一下出一点。”
方禄还是想从夏鸣那得到个保证,于是对着夏鸣问:“夏姐,你也是这个态度吗?”
夏鸣还是没搭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方禄被她盯得有些不自然,叹了口气,老大不情愿地说道:“我真没想到你俩和别的女人一样,对这么件小事也要斤斤计较。”
“你是在拖延时间吗?”夏鸣问,“还是说你也觉得你有问题?”
方禄被她的话噎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眼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面前这两个女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让他很不舒服,有种被审视的感觉。她们凭什么审视自己?
“我能有什么问题?”方禄反问道。
和孙烨第一次见面那天,方禄刚拿到兽医助理培训证。孙烨跟他聊起工作,方禄一时尼古丁上头,托大说自己是西门宠物医院未来的接班人。
孙烨看了眼身后那个被磋磨得发黄的门头,笑着问:“就这么个小医院还搞世袭制?”
“你别看它现在这样。”方禄张嘴就来,天花乱坠地画了一张巨饼给孙烨,把后者说得一愣一愣的,连他自己也差点信了自己说的话。
直到孙烨发来一堆电子病志问方禄能不能帮忙劝劝赵晓梦。
方禄翻看了病志,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只知道病志上的狗肾功能受损严重,快死了。他问孙烨怎么劝。
孙烨说,赵晓梦被宝贽的病折磨得心力憔悴,他看着很心疼,所有医生给出的方案都只是维持现状,他希望方禄能劝劝赵晓梦放弃对宝贽的治疗,别再折磨自己,也别再折磨宝贽了。
方禄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下来。三人在微信上拉了个群,聊了几天后,这个群就被孙烨解散了。方禄再听见她们的消息就是宝贽的葬礼。再然后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了。
“他让你劝赵晓梦放弃治疗宝贽?为什么?”唐晓问,“你又不是专业的。”
“我不是专业的,但我认识专业的人,我问了,他们都说宝贽没有治疗的必要了。”方禄对唐晓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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