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里,四下很安静,宿舍里只有很轻小的呼吸声音。
一开始,突然加入的声音很轻微、很微弱,窸窸窣窣的动静,直至后来越来越大,陈辰是最先醒过来的,起初还以为是幻听,整个人还在混沌当中,听到下方发出声若游丝的响动,声音索命,顿时被吓了一个激灵。
待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悄悄睁开眼,仔细辩着声音的方位来源,宿舍窗帘是她们新换过的,密不透光,从窗帘的缝隙下传出来的光亮很晦暗。
四处黑压压的,朦胧的视线缓慢移动,模糊扫到了对铺卓依然的床位,是空的。陈辰惊醒,迷糊着伸手,从枕头旁摸出手机,凌晨四点钟。
那束手机光照过去,果然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卓依然。
“依然?”陈辰吓了一大跳,急得从床上赶紧坐起来,大声喊道,“你怎么了?”
急切的喊声惊醒了宿舍里还在睡梦当中的其他人。
凌晨四点,边沁的床头灯发出羸弱的光亮,凌晨的气温还有些凉,卓依然身穿单薄的睡衣,后背被冷汗浸湿一片,整个人微不可查地发起抖来。
面对陈辰的关心询问,她一点儿回应不了,胃部抽搐的疼痛导致她没有办法分神。
这个时间点,天还没亮,看到卓依然迷迷糊糊,神志不清的样子,几人都慌了神,手忙脚乱。最终还是得依靠边沁这定海神针,在她的安排下,救助得以有序进行。
卓依然是中等个子,身材清瘦,因为腹部疼痛难忍,丝毫使不上力气,在边沁和陈辰俩人搀扶下,都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挪到座位上歇息。
姚岚来不及换衣服,直接套上外套下了楼,先跑去找宿管开门,再去找医务室的值班医生,边沁和陈辰帮着给卓依然穿衣服,互相搀扶着她下楼。
幸好学校医务室有人值班,值班医生得到消息后直接把车开到宿舍楼下接人,就这样,卓依然得到了成功救治。
医生诊断,卓依然是急性阑尾炎,还不至于到开刀的程度,建议输几天液,后续观察情况。
安顿好病中的卓依然,宿舍其余三人方安下心。
并不顾卓依然的劝阻,三人自发安排,学校医务室里有空余病床,边沁主动留下来陪护,并商量,等天亮后再来人接替换班。
卓依然说不过其他人,老实地躺在病床上,只能听之任之。一开始胃部疼痛难忍,躺在床上不好休息,她环顾四周,目光找寻,见到坐在隔壁床的边沁,最后视线停在插着针的手背上。
灯光下,卓依然的皮肤很白,手背血管明显但是太细,医生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这一夜可把卓依然折腾坏了,等成功打好点滴,慢慢等药效散开,胃部的疼痛感才减轻,她也才安心地睡过去。
一觉醒来还没有吊完水。
白天的时候,陈辰是提着早饭过来的,她原计划请假陪同,卓依然说什么也不允许,上午的课是C语言,落下就更难懂了,于是赶紧催着她赶紧去上课,并保证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学校的医务室病房不大,只有三张病床。
卓依然安心躺在病床上,等着把液输完。在她身边原本有一个感冒发烧的来输液的学生,不过人家进度要比卓依然快得多,输完就走人了。
中途医生来过几次,叮嘱她,多注意休息,以后三餐按时吃。卓依然躺在床上感叹,人果然不能亏待自己,寒假刚开始那会饥一顿饱一顿,估计在那个时候,身体就已经埋下病根。
宿舍群里,陈辰关心问,“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卓依然正在看综艺消磨时间,看到群里的消息立马退出去,回复她们,“别担心。好多了。”
姚岚又问,“用不用下课去陪你。”
卓依然忙回,“不用不用,我这就回去了。”
想到这,卓依然叹气,她们是真的不用担心。
这个时候,病房门从外打开,卓依然似有所感地抬起眼皮,果然,看到了立在门外的顾展恒。
她生病的事本不欲同父母讲,一来这又不是什么大病,二呢,两个人在外忙工作,肯定赶不过来,让父母知道了也是干着急。
奈何这事就跟有心灵感应似的,上午时候,卓依然母亲祁女士突然打来关心的视频电话,说昨晚做梦,梦里面卓依然一直在哭,祁女士醒来时揪心得不行。
这话听得卓依然鼻子登时一酸,眼圈瞬间红了,在看她状态,显然是一副病容,抵不住母亲关心,最后瞒来瞒去,还是露馅。
这件事以为就此结束,结果又带来她此刻最不想要的后果。果然,祁女士打电话联系了顾展恒,请他帮忙照看。
顾展恒知道了,就不可能不过来。
卓依然无奈,当时处心积虑地想要获得俩人单独的相处机会,现在统统化作回旋镖,戳向想要逃避的自己。
“怎么样了?怎么没去医院?”
当下她疼得不行,就被室友就近送到了医务室,医生又看过之后表示没有太大问题,卓依然就没想着再折腾。
“我妈给你熬的去油滋补鸡汤。”顾展恒看她状态,脸色还是不好,不免关心,“生病的事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尤其是听祁女士讲,卓依然一开始谁也没想告诉。“父母们就算了,你应该通知我的。”
卓依然对此不甚在意,“医生说没什么大事,输几天液就好了,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
对于卓依然的回答,顾展恒听后皱着眉头,更加不太放心,“之后再去医院检查检查吧,还是大意不得。”
卓依然自然会为自己身体着想,便也没多说什么,点头同意。
顾展恒从保温桶里取出鸡汤,盛出一碗,递到卓依然手里,看她慢慢喝。之后则待在病房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顾展恒背身望着窗外,只有两人的病房里,气氛安静得出奇。
鸡汤太烫,卓依然小口喝着,这诡异的安静令她无所适从,于是开始没话找话,“你下午没课?”
顾展恒侧过身,温暖的阳光落在窗台边沿儿,留下一瞬打在他的眉骨处,在眼底覆下一片阴翳,他看着她回,“没课。”
卓依然点点头,抿唇不语,气氛再次安静。
说完话,顾展恒没再转过身,目光停留,就这么看着卓依然。
经过一夜折磨,卓依然头发都没时间打理,头顶顶着几缕乱糟糟的发丝,在空中凌乱。面色苍白,恹恹地靠在床头。
顾展恒张开嘴,正想要说什么,忽然,一阵开门声打断了他,原本拥挤的病房里挤进一个不速之客。
顾展恒的目光转移,看到来人时目露惊诧,随后视线落在那人手上拎着的保温桶上,看状况也是探望病人的模样,可四处看看,如今的病房里只有卓依然一个病患。
那么,答案就不言而喻了。顾展恒将在心头升起的疑问问出,“你这是?”
听到动静的卓依然抬起头,也看到在门前站着的人,表情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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