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官袍的礼部当场脸色铁青地站起来:“金勺争霸赛的规矩,魁首进御膳房,这是祖宗传下来的,你说不进就不进?”
杜小勺没慌。
她捧着木匣站在台上,声音稳稳的:“大人,御膳房的灶台大,锅也大。我这个小身板站过去够不着灶面。我就适合蹲在小铺子,守着我的炭炉和小铁锅,做给街坊邻居吃。”
“我答应过一个人,要把路边摊开遍天下。金勺我拿着,御膳房我就先不去了。什么时候天下路边摊开遍了,我再考虑去御膳房转转。”
台下爆出一阵大笑,赵婶扯着嗓子喊:“说得好!”礼部那官袍气得脸红,正要发作,旁边一个年长的拉住他低声说了几句。
孙德海站在台上看着杜小勺,嘴角的笑比任何一次都明显,他把木匣推回去。“金勺你拿着。御膳房的事,我去跟皇上说。你那个路边摊打算先开在哪?”
“槐树巷的铺子太小了,我打算再租一间大的,把卤煮摊和馄饨摊分开。”
“行。醉仙楼东边还有三间空铺子,周老板一直嫌租金低不肯租。”孙德海回头看了周老板一眼,“你给个话。”
周老板笑呵呵地走过来,圆脸上全是褶子:“租租租。明儿就让人把钥匙送过去。租金好说,给我留张永久的桌子就行。”台下又笑成一片。
授勺礼散了,杜小勺抱着木匣往回走。赵叔赵婶帮她背着食盒和锅具,一路从校场走回槐树巷。路上碰见不少刚才看了比赛的百姓,有人冲她竖大拇指,有人喊“杜师傅”。
她不习惯被人这么叫,一路低头快步离开。走到巷口她看见树底下站着一个人。月白长衫,腰悬蟠龙玉佩,手里捏着方方正正的纸。李浔站在树荫下,阳光照不到他身上,身上落着几片槐树叶子,旁边没跟人。
赵叔赵婶识趣地先走了,把食盒锅具搁在铺子门口就溜了。
杜小勺抱着木匣走过去:“殿下。”
李浔看着她怀里的木匣:“金勺拿到了。”
“嗯。”
“你把御膳房推了?”
“嗯。”
李浔把手里那张折好的纸递过来。“决赛前写的,本打算你输了再给你。”杜小勺展开,纸的墨迹很浓:“赢了娶你”。她抬头看李浔,李浔面不改色,但耳朵红得像火筷子。
“殿下,这上面写的是‘赢了娶你’。”杜小勺把纸翻过来又翻过去,“谁娶谁呀?”
“本王娶你。”李浔的语气平平的,心里其实紧张死了,“你要觉得不合适,本王可以再写一张‘你娶本王’。”杜小勺盯着那张纸无语,她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殿下,我现在连个正经铺子都没有,还欠着赵叔的押金钱。金勺倒有了,可金勺不能当饭吃。”她仰头看着李浔,“您要不嫌我拖家带口:带着炭炉、铁锅、两根擀面杖。那我先收着这纸条。等我铺子开起来,日子过稳了,再说娶不娶的事。”
李浔看着她:“你要等多久?”
“总得等我把欠赵叔的钱还上,新铺子开起来,把路边摊开出槐树巷。”
李浔想了想:“那本王帮你开。”
杜小勺愣了:“殿下,您是皇子,帮我开路边摊传出去像什么话?”
“传出去就传出去。”李浔扫过巷子两边的铺子和坑坑洼洼的路,“本王吃了你家馄饨总得付钱。付不起钱就付点别的。”
杜小勺看着他耳朵尖那点红,忽然想笑。她忍住把木匣往他手里一塞。“那殿下帮我拿会儿,太沉了。”李浔接过去,两人往巷子里走。
赵叔的烧饼铺里,赵婶探出半个脑袋缩回去跟赵叔嘀咕:“二殿下给杜丫头搬东西呢!”
傍晚,李浔的随从送来了醉仙楼东三间铺子的钥匙,跟着钥匙一起送来的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租金每月五两,押金免了。“二殿下说从你以后卖馄饨的账上扣。”
杜小勺把钥匙拿在手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老汤锅还在灶上咕嘟着,赵叔的烧饼铺飘来芝麻香,卖针线的老太太正收摊。她低头自己那两根擀面杖,旧的修好了,新的还没怎么用过。
她走进铺子生火添柴,老汤烧开下了一碗馄饨,盛在碗里撒上虾皮紫菜和桂花,端到门口放在门槛上。没有人来吃,她就搁着让热气自己飘。
巷子里有小孩闻着味跑过来,扒着门探头探脑,杜小勺朝他们招招手:“快进来,一人尝一个。”小孩们呼啦啦涌进来围着那碗馄饨。
杜小勺给他们一人捞了一个分在小碗里。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吃得呼噜呼噜。其中一个娃抹着嘴说:“杜姐姐,你以后还在这条巷子卖吗?”
“卖!还卖。”
“那太好了!我娘说你这儿的饭好吃!”
杜小勺蹲在灶台前看着那帮小孩把馄饨吃光,连汤都喝干净。她把空碗收回来在灶台边坐下来。系统面板安静地悬在半空中,没有提示任务,也没有新菜谱。
她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系统教会她的东西已经刻在手上了,以后的路她自己走。
灶里的火映着她的脸暖烘烘的,她打开木匣,金勺在火光里晃了晃。杜小勺把金勺取出来搁在灶台边跟两根擀面杖放一起。三样东西搁在一起不搭调,但看着踏实。
醉仙楼那三间铺面空了很久。
周老板早些年盘下来想扩酒楼,后来生意做大了,顾不上这边就一直空着。三间铺面连一起,打通之后不算小,前厅能摆二十来张桌子,后厨比槐树巷的地方大了四五倍。
杜小勺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拿步子量了量,心里盘算着怎么隔断。前厅做散座,后厨分两口灶,一口灶炖卤煮,一口灶煮馄饨。墙角再砌个小炉子专门烙火烧。
赵叔听说她要开新铺子,主动跑来帮忙看地方,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指着后厨那面墙说:“这墙得敲了重砌,留出烟道的位置。你原先那小灶的烟道是通的,这个得新开。”
杜小勺掏出银子让赵叔帮忙找泥瓦匠。赵叔办事利索,当天就领了三个工匠来敲墙砌灶、通烟道、忙了三天。
她自己在铺子里刷墙擦窗,搬桌椅。桌椅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方桌长凳,结实耐用,一套下来才几百文。
她又在门口挂了块新招牌,黑漆木板,上面刻了杜记(卤煮·馄饨·火烧),刻字的老先生问她要不要刻个花边,她摇头说不用,干干净净就好。
开业那天是四月十八。
赵婶一大早就来帮忙,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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