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林砚到苏鈺家的时候,厨房里已经起了火。
她换鞋进门,年糕照例绕着她脚踝审查一圈。苏鈺从厨房探出头:"洗手,来验收你的作业。"
案板上放着两根葱。
林砚洗了手,拿起刀。切段,下刀,这次切出来的葱段长短均匀,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
苏鈺凑过来看了半天:"可以啊,林学徒。"
"练过了。"林砚把葱段递过去,"上周在家试了两次。"
"在家拿葱练?"苏鈺笑出声,"阿姨没觉得奇怪?"
"她说我最近勤俭。"
苏鈺笑得直不起腰,接过葱段扔进锅里,油锅"刺啦"一声响。
那晚三个菜:油焖笋、清蒸鲈鱼、一个紫菜蛋花汤。林砚打下手,递盘子,端碗,摆筷。苏鈺盛汤的时候说:"哎,我发现你摆桌子也有讲究——筷子永远冲一个方向。"
"顺手。"
"行,都顺手。"苏鈺把汤碗塞她手里,"端走,开饭。"
饭桌上,苏鈺讲马姐的后续——区里组织听公开课,马姐坐第一排,听着听着睡着了。头一点一点,手里还握着听课本,装模作样地搁在膝上。教导主任坐她旁边,碰了她三次没碰醒,最后是下课铃把她叫醒的,睁眼第一句话:"刚才那位老师,小结做得不错。"
"人家小结还没讲呢。"苏鈺说,"她那是睡糊涂了,梦里听的。"
林砚听到"梦里听的"那里,弯起了眼睛。
"你呢?"苏鈺问,"最近公司忙不忙?"
"还行。"林砚夹了块笋,"东区的项目交出去了,交接期,事情多。"
苏鈺夹菜的筷子停了停。
"交出去,"她说,"是因为周六那顿饭吗?"
林砚抬起眼。
"嗯。"
"损失大吗?"
"还好。"林砚说,"算过,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苏鈺看了她两秒,没再问。她低头,把自己碗里剔好刺的一块鲈鱼夹到林砚碗里。
"那多吃点。"她说,"亏了生意,不能再亏人。"
林砚看着碗里那块鱼,看了很久,吃掉了。
饭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纪录片。苏鈺靠在林砚肩上,年糕趴在两人腿上,看到一半,苏鈺摸过林砚的手机,把屏幕按灭了。
"下班了。"她说。
林砚"嗯"了一声,由她去。
纪录片演的是什么,林砚后来没记住。她记得的是苏鈺的头发蹭在她颈侧,有点痒;记得猫在腿上呼吸,一下一下;记得九点半的时候苏鈺困了,声音含混地说"周三真好"。
"嗯。"林砚说,"周三好。"
周六上午,林砚回了老宅。
门铃按了两遍,门才开。
林母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是她,侧身让开:"来了。"
——锅铲搁下二十多年后,今天灶上重新起了火。
林砚走进去。林母回到灶台前,背对着她:"坐。"
桌上四菜一汤。糖醋小排、面拖蟹、酒香草头、腌笃鲜——全是林砚小时候的菜谱。
林砚在桌边站住了。
这些菜,她上一次吃到,是十几年前。
"妈。"她坐下,"您还记得。"
"阿姨回家了,她女儿生孩子。"林母端着汤出来,放下,"我总不能让你回来啃白米饭。"
林母年轻时一个人把她带大,这些菜做过千百遍。后来家里有了阿姨,锅铲一搁,就是二十多年。
母女俩安静地吃饭。林母不问拒婚的事,不问公司的事,只说天气,说邻居家的孙子满月,说菜价。林砚一一接着。
糖醋小排有点咸了,火候也老了些。林砚吃掉了一块,又夹了第二块。
"咸了就说。"林母头也不抬。
"不咸。"林砚说,"跟以前一个味。"
饭到一半,林母忽然夹了一筷子草头放进她碗里,像随口一提:
"承宇昨天来过了。"
林砚的筷子停在碗沿。
"带了燕窝,坐了一下午。"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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