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宏把没收的手机还给了余泾川,方便他和母亲联络。
余泾川拿到明天中午十二点到校的请假条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平静,有假知足了别人想回还回不去呢,而且手机也还回来了。
可他想了又想,终究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他问:“同桌,不按时到校会有什么后果?”
姜相旬边写边建议:“嗯,其实你想明天晚自习回来也行,郝宏拿你没办法,晚了只会打几个电话催。到校给门卫进校假条,登记一下门卫就会放你进来,不严。”
他顺带偷偷撺掇:“大胆点后天来也行,不给假条,门卫会自动以为你是当天上课和老师提前在班级群里请假的学生,看一眼走读证就能进。”
“进校时间的改变都推给不可抗力,有正当理由的话,郝宏会理解的,毕竟他抓不到人。”
“谢谢。”余泾川开始收拾书包,发现也没啥可装的。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黑板上排的密密麻麻的作业,虽然刚转来,但也得带点作业回家写不是。
“这黑板上的作业有什么是我能写的?”
姜相旬戴眼镜抬头看了眼黑板:“带了‘大小本’的作业都不用,你没教材。试卷的话,有张物理和语文练习题,英语阅读理解,地理选择,现在卷子发完了不一定有多的。”
“我等下问问课代表,地理可能会没,你想写就把我的卷子复印一下。”
以前不交试卷的万能说法:老师,我没卷子。
但现在基本不能这样做,因为老师会说:什么卷子发完了啊那我让课代表找找别班有没有多的拿来给你,一张都没了?那我等会给你复印,卷子弄丢了那你自己去借一份或者去复印吧。
既然卷子可以无限复生,那就要写。
郝宏坐班不久便离开了,教室里渐渐活跃了起来,午自习接水的接水上厕所的上厕所,姜相旬找包圆媛要卷子。
“你卷子不见了?”包圆媛弯腰从抽屉翻剩下的试卷。
“给新同学,他没卷子。”
“哦哟,你好狠,第一天来就叫新同学做卷子,这卷子今天收,答案明天发,他可以不做的。”
英语课代表说:“哎,我们人手一册的英语选词填空完形填空他还没有吧,我去办公室找找有没有多的,毕竟以后早自习要讲。”
姜相旬对同桌爱莫能助:“你也没放过他。”
这几个课代表都坐一块儿,一听说新同学要卷子,各个都慷慨起来了,卷子跟不要钱似的给。
地理课代表张晶说:“你来晚了,地理被抢完了我都没多的,我好想把自己的给他。”
姜相旬对此习以为常,抱着一堆卷子放到同桌的桌子上:“地理没了,明明早上还有一大摞,不过这个不急着交,我下午要拿这个去印刷室复印,顺便给你带一份。”
“谢谢你,”余泾川奇怪:“地理卷子很抢手吗?”
“当然了,地理么,没有第二份试卷的话只能苦练画技进军手绘圈,我懒得画,打印一份方便些。”
“?”余泾川还是不太理解,眼里充满了疑惑:“地理和手绘有什么关系?”
这回轮到姜相旬不理解:“你改错题的时候难道没画过卷子上的地理图吗?”
余泾川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为什么要画,做错题目了把图表裁下来贴改错本就行了,还需要画?”
姜相旬用一种什么你没画过地理图的震惊眼神看着同桌:“如果一张卷子正反面都有错题,裁卷子的话总有一面的图表裁坏,那被裁坏的图只能先手绘到错题本了。”
这人对地理改错没经验,估计很少写改错本。
地理都是一个题组一个题组出的,选择和大题两到三题一个图,每面都有图,如果每面都有错题,这时候就要取舍哪个图留下贴着,哪个图要手绘。有的图简单手绘没问题。有的图手绘却很困难,需要多花点时间。
所以为了方便,学生一般会找课代表要多余卷子或自己打印,用于改错裁题。
“噢噢。”余泾川理解了,他地理一页卷子正反加一起基本不会错两道,只有大题扣点分,几乎不手绘。
“谢谢你。”他再次真诚地感谢了同桌,然后随手翻了翻卷子,第一页的某地形图打印都糊成了一团,基本看不见线条,他发出疑问:“地质剖面图是长这个样子吗?我真的学过地理吗?”
“你没看错,所有人的地理图都糊成这样了。”
地理和历史都是这样的,打印出来的风景人物图糊成黑漆漆看不清就算了,有时候非常重要的信息图也是黑漆漆的,只能勉强辨别。
“这个糊图可以做出来题?”
“可以,你看这图上不是专门留了白色的线吗,还有旁边加深颜色的数字。”
余泾川仔细看了一眼:“……还真有。”装完卷子,他在同桌羡慕的眼神里潇洒地走了。
高二老教学楼离校门口特别近,走几步路就到了,余泾川一出楼正好看到了他妈妈。
林以水在不远处站着,一头黑发散乱地扎成马尾,她身后跟了几个搬家工人,付完钱工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过来。”她瞅到了儿子,朝他招招手。
“晚上几点回家,我好给你安排补课,最近请的老师你觉得水平怎么样,要继续吗。”
“水平不错,不过以后补的时间少了。早六晚十没单休,月假三四个星期放一回,一次三十小时。”
余泾川把请假出校条递给保安,保安过去在机子上一扫,小门开了,林以水的手搭在他肩上往前走。
“那一个星期补三次?每次一个小时……中午能请假么,你也没有午睡的习惯。”
“中午自习应该可以。”余泾川忽然觉得请假回家和不请假也没什么区别,反正少了的五个小时都会被课程填满。
他其实对补课没什么感觉,毕竟他的生活除了补课就是写作业了。
林以水打开停在校外的车,靠在椅背上插钥匙,车载挂架招财猫还在摆手,她道:“本地家教暂时没找到,先让之前的老师给你弄线上的。”
余泾川拉开书包看卷子:“请假时间变了,明天午自习回去。”
林以水诧异:“我给你请的是明晚六点,怎么提前了五小时,你想早点来学校啊。”
余泾川打开车窗透气:“班主任要求我改,他还想我早自习到校呢。”
“早自习几点到校?”
“同桌说六点二十。”
“比以前早了好多,幸亏提前找到了校内陪读房,你能多睡会,也不用早上在家起来吵到人。对了,你东西我都放到陪读房了,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回去收拾一下。”
“嗯。”
汽车发动,周遭陌生的景色不断向后移,残影飞速从他眼睛里掠过。外面的风灌进来,泼了他一头。
余泾川又慢慢把车窗往上摇。他其实不太在意自己补了几门课,他智商随母亲,只要上课听讲就能有高分。不补也可以,但补了成绩能拔得更高,而且不用花费很多时间努力钻研。
林以水对他的要求不算特别苛刻,只叫他补点课,上课更轻松,没有强迫他学到凌晨。不收手机该玩玩该学学,除了学习她不管别的,对他很好。
回去线上轮流补了几门课,余泾写完试卷然后洗洗睡了,第二天难得睡到了九点,洗漱吃饭十一点半便和林以水去学校了。
林以水带他认路,顺便去陪读房放点水果牛奶,余泾川收拾完去上课的时候,把手机留在了屋子里。他平时上学不带手机,能带手机的学校寥寥无几,三中正好不是其中之一,被抓到后果其实挺严重的。
装了几本教材后余泾川凭借记忆中的路去上午自习,到了教室后,姜相旬把昨天复印的卷子给了他,余泾川便开始写卷子。
郝宏象征性在讲台上呆了一会就离开了,值班同学王凌自觉坐在讲台前写作业,监督同学当个摆设。教室里的气氛轻松了很多,传纸条的传纸条,抄作业的抄作业,小声说话的小声说。
淡蓝色窗帘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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