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宣的话震住南荣筠,连二人此刻靠得极近这事都忽略了,喃喃道:“为何?”
总不好和你说,我要弄死沐宏那狗贼。
他在南荣筠眼里可是个纨绔,这话若是说出来,岂不是会吓坏小娘子?
褚宣换个说法,“沐家主母素来不喜商户,两年前沐明翰成亲,我和方煦去吃酒席,却连新娘子是谁都不知。两年下来,都快忘了沐明翰成了婚。”
“有个严苛多事的婆母,你觉得那位江娘子的日子会好过?”
褚宣话音落定,南荣筠怔住。
看见江玉妃的第一眼,她就觉她过得不好,可她言语轻松,南荣筠也暗自检查过,除了瘦了些,她身上并无伤痕,便暂时放下心。
可褚宣这话,又勾起了她的疑心。
玉妃姐姐不喜诉苦,她会不会是在报喜不报忧?
南荣筠抿唇。
姑娘眉心紧拧,唇线绷直,严肃认真地思索着。
褚宣的目光落于她眉眼间。
睫毛好长,眼睛好亮,也不知他那素未谋面的未来丈母娘究竟如何生的,竟生出这么个灵秀漂亮的小娘子。
板起脸时也好看。
这时,南荣筠眸光聚拢,轻轻摇头,“即便婆母苛待,若沐家姐夫对玉妃姐姐一如往初,她就不会走。”
“沐明翰那个怂包?”
褚宣嗤笑,“他最是听他娘的话,江娘子若是再耗下去,迟早被伤得体无完肤。”
想到江玉妃执拗的性子,南荣筠轻轻一叹。
气息拂在褚宣脸庞,他倏地后背汗毛直立,头皮发麻,眼睛直直盯着南荣筠的唇。
粉嫩饱满,形状优美,看起来好软。
鬼使神差地,他慢慢俯身。
恰在这时,南荣筠偏头望向窗外,“雨停了。”
余光瞄到一道残影,她疑惑望向褚宣。
后者坐姿端正,腰板挺得比竹子还直,小声嘟囔,“这么快就停了?”
端起桌上渐凉的茶,褚宣一口饮尽,“走吧,我送你回去。”
语毕,他匆匆往外走,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南荣筠困惑拧眉,喝了口茶水,起身跟上。
下楼时,照晴画檐已在门口等候,马车停在大门前,褚宣正在用帕子擦拭马鞍。
见南荣筠下来,他将帕子团成球,顺手丢给伙计,漫声道:“走罢。”
“好。”
登上马车,她打开车窗,仰脸问车旁的褚宣,“不去泛舟了?”
“今日天不好,怕是又要落雨,我们改日再去。”
南荣筠只好道:“那便回吧。阿贵,我们回府。”
荣贵的“驾”字刚露出一个音,南荣筠余光瞄到某处,忽然道:“等一下。”
荣贵急急“吁”声。
“怎么了?”
褚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到一道背影匆匆消失在巷中,
南荣筠目光紧盯窗外,“方才那人,可是沐家姐夫?”
“沐三郎君?”
画檐迟疑,“江娘子不是说,他在兰台书院念书,休沐才能归家?”
照晴道:“娘子莫不是认错人了?”
上一回见沐明翰,还是他与江玉妃成婚,两年过去,她家娘子极有可能认错了。
方才褚宣才与她说沐明翰靠不住,转头就瞧见疑似他的人鬼鬼祟祟出现在这儿,南荣筠怎么可能不胡思乱想?
“去看看。”
南荣筠抿唇,迅速下了马车。
画檐和照晴紧随其后。
“诶,娘子、照晴、画檐……”
荣贵连喊两声,无人回头,懊恼拧眉。
褚宣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他,扬声道:“你去把马和车安顿好,我跟着她。”
……
“滴答。”
水珠顺着爬满青苔的白墙滴落,将墙角杂草砸了个哆嗦。
急风掠过,白色裙角一闪而逝,落地时留下一道明显湿痕。
越往里走越是偏僻幽静,巷子两侧绿草茵茵,本是充满生机的清新之景,在昏暗逼仄巷子的衬托下,却有股森冷的诡异之感。
画檐抱住胳膊,紧挨着照晴,小声道:“这里怎么阴森森的?”
褚宣四处巡睃,搭话道:“这巷子从前住了一家大户,后家中陆续有人死亡,活着的人吓破了胆,着急忙慌出售房屋搬离,可此地凶宅之名传出,无人敢买,便慢慢荒废了。少了人气,自然冷清了些。”
画檐没想到褚郎君竟如此平易近人,连她一个丫鬟的话都会回。
可是……听清他话中所说,她更害怕了好嘛!
见这小丫头战战兢兢,褚宣挑眉,低声问南荣筠,“你就不怕?”
南荣筠抿唇,“我眼下只想知道,那人是否是沐家姐夫。”
褚宣桃花眼含笑,“看来还是真相比较重要。”
二人正说着话,面前出现两条岔路。
南荣筠不确定,“我们该走哪条?”
“娘子、娘子!”
急促男声自身后传响,荣贵追了上来。
褚宣看了两眼,指向左侧那条。
“走这儿。雨后地面湿滑,此处青苔上有泥泞,那人说不准摔了一跤。”
听起来有理,南荣筠决定听他的,“那就走这条。”
几人走入僻静小巷。
走着走着,褚宣忽地停下,“有动静。”
荣贵落后一步,眉头也跟着拧起,“前头有人。”
“你们是什么人?青天白日下行凶,还有没有王法?”
“放开……放开我……”
略显熟悉的声音隐隐传入耳道,南荣筠拧眉看向前方。
巷子在几丈外拐了个角,墙面爬满凌霄花,橙红色花朵坠落石板,伴随一声“砰”响,一个麻袋坠地,花朵立时被碾碎。
麻袋被人抽出,闻人逍眼前一亮,眯眼打量着面前之人。
三个壮汉齐齐站成一排,目光不善地瞪着他。
闻人逍趴伏于地,怒道:“你们究竟是何人?谁派你们来的?”
三人一言不发,抡起拳头朝他砸来。
闻人逍反应极快抱住脑袋,往前一滚。
若是把他这颗聪明脑袋砸坏了,他还怎么参加秋闱?
闻人逍滚了出去,电光石火间,一个人影在他面前闪现。
他快速爬起,白净脸庞被怒火染红,“齐浔派你们来的?”
闻人逍破口大骂,“有权有势就能如此胡作非为?他齐浔枉读圣贤书,我以与他同窗三年为耻!!!”
说着,他一溜烟往外跑。
最高的壮汉怒喝,“拦住他!”
他身旁的汉子快速掏出一根木棍,疾步去追,对准闻人逍的后脑勺重重挥下一棍。
“闻人郎君当心!”
听到略显耳熟的声音,闻人逍一定,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亭亭立着一名清尘脱俗的娘子,眉心蹙起,神情焦急。
脑后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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