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凛紧闭着眼,在心里不停地祈祷,别摔下去,别摔下去。
如果真摔下去了,他得至少得护住头。
颅脑损伤的后果像警告牌一样从他脑子里一个一个地闪过去。
森凛抓住鬓毛的手下意识地收的更紧,恐惧顺着脊柱倒灌全身,外界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散去,耳边只有心脏疯狂撞击肋骨的砰砰声。
人在越焦急的时候,反而越容易进入一种奇异的冷静。
裘瀤追在后面,目光死死盯住了棕马,它一直朝着A区北向移动,那个地方只有一匹白马。
以人的速度,即便跑的再快也拦不下一匹全速奔跑的马,但有目标,便意味着它的路线是可控的。
他得绕前。
裘瀤用余光扫了一眼前方那匹白马的方位,又迅速计算了一下棕马的奔跑路线。
裘瀤呼吸一沉,不再从后面追赶,而是朝右侧全速跑去。
罗宾·乔迪没有裘瀤动作利索,他这时才终于笨拙地翻过了围栏。
A区北侧,正低头无聊的白马忽然警醒地抬头看向侧方。
这是一匹赛级温血马,鬃毛像流动的银缎,四肢修长,体态优雅得如同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站在白马附近的工作人员也发现了那匹棕马在加速跑向这里。
其中一人立刻行动起来,拿起鞭子朝着棕马的方向挥了过去,另一个人更是拿起长杆指向了棕马,嘴里还发出严厉的呵斥。
棕马耳朵向后压了压,脚步明显迟疑了下来,它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但终究没有继续往前冲。
森凛被晃得已经晕头转向,连马已经被迫停下来都完全没有意识到。
好累,好晕。
森凛攥着马鬃的手指已经彻底没了知觉,鬓毛正在从他的手里溜走。
他在马背上晃了一下,意识模糊了大,整个人朝着一侧滑落。
裘瀤趁着这个间隙冲了上去,他一把抓住那根松脱的缰绳,另一只手扶住了森凛。
“松开吧。”
森凛听到他的声音,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手。
裘瀤伸手托住他的腰侧,把人从马背上半扶半抱地接了下来。
“没事了,你安全了。”
森凛脸色白得不太好看,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有胸口还在急促地起伏着。
他双腿发软,膝盖微微打着颤,根本站不稳,大半的重量都倚在裘瀤身上,额头抵在了他的胸口。
森凛的呼吸还没有缓过来,温热的气息透过胸前的衣料渗了进去,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潮湿的温度。
“让我靠一下。”森凛嗓子干得发不出声,几乎是用气音说出了这句话。
裘瀤低下头,下巴几乎要碰到森凛的发顶,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碎什么一样,“……歇一会儿,不急。”
手心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清晰地感觉到森凛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教练加里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摔着没有?有没有受伤?我也不清楚它怎么突然就跑了……太对不起了。”
加里不停地道歉,满脸愧疚。
棕马虽然被拽住了,但依然眼巴巴地望着不远处的白马,发出一声低低的鼻音。
A区北侧入口。
经理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对着身旁的棕发男人解释,“不好意思,纳尔森先生,珀伽索斯不喜欢待在屋子里,工作人员就带它到A区来散散步。”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您放心,我们的A区是完全模拟室外草地的环境,珀伽索斯一定会——”
经理的声音在看清前方状况时戛然而止,眼睛睁大,表情僵在了脸上。
梭洛·纳尔森的眉头蹙了起来,他的目光越过珀伽索斯,落在前方一个人影上。
他瞳孔微缩,这个人怎么——
莫妮卡·加西亚昨天也说她遇到了一个跟托拜厄斯先生很像的男人。
他当时还以为是加西亚那个疯女人在夸大其词,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现在亲眼看到了,那种相似的程度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畴。
加西亚不清楚,但他知道,先生的确在找一个人,而且找了很久了。
梭洛·纳尔森眯起眼,又往前走了几步。
经理以为他是要过来问责,连忙小跑着跟上,刚要开口解释珀伽索斯毫发无损,却发现纳尔森直接越过他,朝着更前面的两个人走了过去。
裘瀤低着头,目光落在倚着自己的那人身上,眼角眉梢满是温柔。
感觉到有人靠近,他才抬起眼来。
“你叫什么名字?”纳尔森站在几步外,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裘瀤抬起脸,一脸冷漠地看向他,并没有理他。
他低头询问森凛现在感觉怎么样,把森凛扶了起来。
裘瀤抬起脸,墨绿色的眼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他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垂下眼睛,轻声询问森凛现在感觉怎么样。
但梭洛·纳尔森不仅没有因为他的忽视心声恼怒。
相反,他的心底反而浮起一层更深的思索,这个人连眼睛的颜色都是和先生一样的颜色,眼睛的形状也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纳尔森眯了下眼,他不回答,并不代表着自己就查不到信息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去找珀伽索斯时,却看到被扶着的那个人抬起了头。
森凛深呼吸,终于渐渐缓过来,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对上了一双毫不掩饰审视意味的眼睛。
梭洛·纳尔森在看到森凛正脸的瞬间,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又是这个亚裔。
他认得这张脸。之前这个亚裔救了托拜厄斯先生,当时他就觉得这人出现得太巧。
现在他又出现在这里,还跟一个与先生如此相似的人走得这么近、靠得这么亲密。
梭洛·纳尔森眯起了眼,目光在森凛和裘瀤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不怎么友善的弧度。
森凛也注意到了这个棕发男人。
嗯?那个慷慨大方的精英白男?!不过想到之前签过的保密合同,他并没有把任何情绪表现在脸上。
森凛借着裘瀤的手站稳了身体,轻轻挣了一下,让自己从靠着变成站着。
他拍了拍裘瀤的手臂,“我现在好多了,没事。”
裘瀤点了点头,他扶着森凛,两个人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经理对着纳尔森连连道歉,“实在抱歉,纳尔森先生,可能那匹棕马之前和珀伽索斯在屋子里见过一面,当时它就特别热情,估计是记住了气味,一看到就跑过来了……”
经理咽了口唾沫,“纳尔森先生,这次是我们工作疏忽,绝对不会再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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