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琛很久没做梦了，或许是信任的小队就在身边，他可以安心睡下，以至于只是打个盹的工夫，就沉沉地低下了头。

「封琛？」

「封琛？」

意识一片黑暗，隐隐听到有人在呼唤他。

声音由远及近，随着脚步来到面前，封琛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促使他想要逃离，可才摸索着站起身，就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

「封琛，是我。」

那道男声极为熟悉，带着几分诧异和刻意为之的疏离，手却自始至终没有放开过。

「你看不见了吗？」

洛光羿这样问他，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任由对方牵着，茫然地搜寻焦点。

然而什么都没有，他的世界已变成一片黑暗。

「封琛，你需要我吗？」

洛光羿的声音还在耳边，只是较之前低哑了几分，他能感觉到，那只牵着自己的手压在了肩上，带来沉重的压迫感，让他不得不点头。

他整个人都被洛光羿牢牢控制住，不允许有一丝一毫背离的可能。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能怪任何人。」

被束缚的错觉，压得他喘不过气，但他无法说不。

他必须依附洛光羿，否则一个失去视力的指挥官，要怎么在弱肉强食的世界活下去？

洛光羿对他和从前一样，又不一样，他似乎过度依赖洛光羿的照顾，却不是发自本愿。

洛光羿喂他吃饭，为他洗澡，为他穿衣，这些亲力亲为的行为让封琛觉得受宠若惊。

尽管他无数次表示，这些自己来就好，洛光羿却依旧要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做，甚至不允许他有拒绝的想法。

「我已经满足了你留下来的愿望，这对你来说难道不够吗？」

对普通生还者来说，能留在城主身边，被城主照顾当然是仁慈的。

封琛也努力让自己适应这样的生活，内心却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他也说不上来。

只知道每天醒来，身体都很疲惫。

因为看不见，画面总是昏暗的，只有感官被加强，声音和触觉变得格外清晰。

「封琛……」

不知是哪一日的记忆混淆在梦里，连封琛自己都没有印象。

他是在熟睡的时候惊醒的，冰冷的触感让他无所适从，洛光羿的手掐着他的脖颈，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脸上，一起一伏。

离得太近，都能感觉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显然这并不是玩笑。

「要不要杀掉你呢，就现在，在你还没背叛我的时候。」

砰砰，砰砰。

封琛的心剧烈跳动，能感觉到洛光羿的手松开脖颈，慢慢抚上他的脸。

「你醒了，是不是？」

洛光羿发出一声叹息。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

封琛像被谁掐住了咽喉，根本说不出话来，恐惧如影随形。

「没关系的。」

洛光羿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气息离他的嘴唇越来越近。

「反正你醒来也不会记得。」

「你只会继续依赖我，继续缠着我，要我告诉你外面发生了什么。」

低低的一吻，柔软的触感让封琛不可置信地往后一缩。

这样不对。

他急着想逃，甚至顾不上自己根本看不见，跌跌撞撞地摔下了床。

身后的脚步还在靠近，封琛狼狈地抓住桌角，试图在黑暗里站起来，下一秒却被倾袭而来的冰流环住了脚，用力往后一扯，重重摔倒在地。

紧接着，空气里响起咔嚓的声响，剧痛随之遍布全身。

他的脚踝被扭断了，痛到声音都发不出来。

「反正你也看不见，也无所谓能不能走路吧？」

脚步还在靠近，逐渐来到他的耳边。

封琛浑身发抖，嘴里不断喃喃着同一句话。

洛光羿的手又按在他的腰侧，轻轻挑开上衣，指腹沿着肌肤往上。

「嘴上说不会背叛我，你的心跳却不是这么说。」

「我该怎么相信你呢，封琛。」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洛光羿整个人压了上来，气息再次逼近唇边。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的话，在我清空你的意识之前告诉我。」

「你心里还有谁？」

……

“大哥，大哥？”

傅景的声音将封琛一瞬拉回现实，他坐起来，像从噩梦里惊醒一般，浑身直冒冷汗。

奇怪的是，身体虽然还有残留的感觉，对于做的是什么梦，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大哥，你还好吗？”傅景见他心神不定，帮着擦汗的同时，忍不住问：“刚才你一直在说梦话，是不是梦见什么不好的事了？”

“梦话？”封琛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我说什么梦话了？”

“我也记不清了，总之，大哥醒来就好。”傅景向他示意远处，篝火还亮着，三人还在说话，没注意到这边，“刚才他们还在想，快到换班时间了，要来喊醒大哥呢。”

封琛往那边看了一眼，奇道：“隔得这么远你都能听到？”

“说起来大哥或许不信。”傅景笑道：“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能通过一个人的神情，看出他在想什么。”

封琛突然坐直了身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感觉到异能的流动，“但这……似乎不是异能。”

“我母亲也说这不是异能，似乎是遗传。”傅景低下头，“她爱上的那位指挥官就是这样的人，一个眼神就看穿了她的一切，并且，让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了他。”

听起来有点像精神系异能者。

封琛思索着，但没有异能流动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附带的天赋？

精神系是异能者里最为恐怖的存在，因为隐藏得太好，和常人无异，至今没有资料可以参考，也就没有应对方法。

傅景会是吗？

封琛有点怀疑，又不能确定，他想会不会是因为这一点，前两世的反派慕宥才想将傅景──这个未来的丧尸王带出Y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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