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雾遥看不懂赔率,指着张贴的赔率表,问六子是什么意思。
得知赔率10:1,就是本金一文钱,赢的话,除本金一文钱外,还能额外得到10文钱。
若是押输的话,则押进去的本金打水漂。
元雾遥放了六子,眼睁睁看着他疯了似的,将一袋子铜板和碎银子押到蓝一守那边。
下注桌上,也是蓝一守那边铜钱银子更多。
身为少城主,蓝一守高大威猛,多次击退北厥狼卫,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勇士。
可蓝一格也不差,她上次被黑风寨马匪绑架时,蓝一格从天而降,不出一刻钟就制服了他们。
唔,好难选啊。
元雾遥挤上前:“下少城主一百钱,再下蓝小姐一百钱。”
管事眼皮也不抬:“不行。每人限下一种,下谁?”
元雾遥抓起铜板,脑筋一转:“我下蓝小姐,我家夫君下少城主。”
管事记注的手一顿,最终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元雾遥,给她记了两种。
从狂热的人群中挤出,元雾遥呼哧呼哧喘了好几口粗气,这比她打铁还累呢。
眼见日头高升,元雾遥趋步小跑回铁匠铺,见两个妇女站在门口等着,她不好意思过去道歉。
两妇女面善性温和,各自买了铁勺菜刀,结伴离去。
元雾遥打开风箱,又烧起了铁,晌午前,铮铮抡锤声不绝。
“鱼腹剑,八百两!”
“鱼腹剑,八百两!”
“八百!”
“八百!”
元雾遥一捶一口号,激励着自己。
圆日高挂,朔门关北行三十里,有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峰,唤作千祟山,树木山石常年蓊蔚洇润,更有山君野狼出没,加之地势险要,山贼马匪屡禁不绝。
林雾之中,蓝氏兄妹领披甲胄执长剑的五十步卒与十八骑兵,往黑风寨位置前行。
山路陡而险,直到黑风寨之外,蓝氏兄妹藏身与粗壮树干后,观察寨子情况。
“杀——”
浑厚杀伐声兀的响起,寨子里突然冲出十几个拿着大刀和棍棒的寇匪,朝蓝氏兄妹方向冲去。
蓝一格怒骂:“该死!肯定早就暴露了!”
蓝一守拔出腰刀:“管他呢!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小爷骨头都要化了,今个儿就拿这群杂碎练练手。”
两方人马交手,蓝氏兄妹以一当百,不出半个时辰,就将这群马匪降服。
又过半个时辰,一小卒禀报:“少城主,左参将,寨子里除了这群人,再没有一个活物,粮仓柴房全是空的。”
蓝一格脑筋转得快,立马知道这是被做局了。
“混账!”蓝一格狠踹一马匪,拽他脖前衣领,“说!谁给你们透露的消息!”
马匪朝蓝一格阴冷一笑,倏然挣脱,撞向旁边的尖锐石头。
刺目的鲜红渗出。
一圈干净麻布缠在渗血的皮肉上,夹棉青衫罩住撕裂的左肩,陆长风系上衣扣,与巫大夫道谢。
巫大夫虎脸:“明知身上有伤,还用左臂发力!”
陆长风温声:“授课所需,情非得已。”
“但愿学子们知晓陆公子苦心,专心学业,莫叫你白受这份苦。”
巫大夫看向医馆外的行人,与陆长风说起近两日朔门的新见闻,也就是千金坊清晨设赌局一事,城中百姓大多下了一两注。
“不知陆公子可下了注?”
陆长风有所耳闻,但不甚关心:“近两日忙着温书备课,并未了解。”
“十赌九输,陆公子也是有福气。”
巫大夫笑了笑,给陆长风记账后,去给新进医馆的发热幼童扎针。
陆长风右手提书箱,踩着夕阳回了陆宅,空青随他进入书房。
“公子,昨夜有人给黑风寨通风报信,寨子里的老弱妇孺和几个强悍马匪尽数转移,躲去了宣府,不过还在我们的监视下。”
陆长风狭眸上掀:“盯死他们。”
“是。”
空青应下吩咐,去灶房烧饭,夜色将落之际,元雾遥哼着不成曲的调子回家。
“夫人今个儿很高兴?”
“昂。”元雾遥点头,凑去与空青说今日下注之事,“清晨下的注,少城主和蓝小姐各一百钱,无论谁赢,我都能赚九百钱。”
“夫君在书房?”
“是。”空青欲言又止,“公子不喜好赌之人。”
元雾遥无所谓挥手:“小赌怡情嘛。”
她迫不及待与陆长风分享这个好消息,下注赢的钱,足够她辛苦好几日。
元雾遥敲响书房门,听到清冽的“进”后,欢快推门,兴致勃勃凑到貌美夫君身旁,说起必赢的赌注。
“无论谁抓住大当家,我都能赢九百钱。”
“九百钱,能买四十斤羊肉呢。”
元雾遥笑眯眯哄陆长风:“等赢钱回来,我们去吃顿好的吧。”
陆长风收紧握书卷的大掌,黑风寨要紧人物早已转移,这赌局必输无疑。
他看她明媚脸庞上粲然纯真的笑意,呼吸稍重。
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
□□至极。
元雾遥虎视眈眈夫君的俊美样貌,清清嗓子,悄咪咪凑上前,小声商量。
“夫君,你让我亲一下,我把钱分你一半,好不好?”
陆长风原本酸胀的呼吸骤然一停,蜜水似的暖流往他心口撞。
心头又酸又甜,折磨得他看向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浑然不知,见他不拒绝,飞快对准他的唇,轻啄一口。
又亲到了。
软软的,热热的。
唔,心口麻麻的。
元雾遥喜欢这种奇怪感觉,亮晶晶地看着他:“夫君,你真好看,好啦,你继续读书吧。”
陆长风目送她离开书房,房门张合,只剩他一人。
他缓缓抬首,覆到唇上。
其实,他能躲开那个吻。
躲开那个酥麻温软、意犹未尽的吻。
“为什么……”
他摸唇轻喃,狭眸渗出迷茫。
不知是躲元雾遥,还是对自我放逐的惩罚,陆长风这一夜宿在了书房,请空青去卧房递了话。
元雾遥感叹:“教书这行真累,压力这么大,怪不得总打学生手心。”
她想起小时候在学堂启蒙,被岑夫子打手心的痛苦过往。
空青恍然大悟,怪不得诸多夫子脾气差,原来是睡不好觉呀。
毫不知情的陆长风枯坐到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他又早早提上书箱出书房。
天边朝霞初露一角,元雾遥早早扛起铁锨,往后院搅粪肥,瞧见陆长风,朝气蓬勃地朝他挥手。
“夫君,早啊。”
陆长风匆匆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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