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雾遥掀开马车帘子,下车迎蓝一守,看清他穿的大红衣裳,表情凝固。
陆长风跟在她身后,看清蓝一守大红袍子状元帽的装扮,眼皮狠狠一跳。
小夫妻面面相觑,眼底一言难尽,相互搀扶下了马车。
蓝一守走近,他人高马大,穿着紧绷绷不算合身的大红袍子,虬结的大块筋肉被勒出更明显的形状,像块成了精的大黑石头。
他咧嘴一笑:“阿遥,你回来了。”
元雾遥点头,客气地请蓝一守进院子:“少城主先进来喝口茶吧,我家空青会功夫,其实不用麻烦少城主。”
蓝一守望向空青,个头比他矮大半个头,干巴巴的像个套马杆,瞧着不像会功夫。
他挺起胸脯,胸前的衣裳“刺啦”一声,出现一道裂缝,古铜色肌肤裸露,他得意地展现强壮线条。
“阿遥,真男人就该是我的形状。”
元雾遥三人:“……”
蓝一守炫耀完,朝空青勾手指:“来,跟我过三招,若是你还能站着,就证明你功夫尚可。”
空青看向陆长风,征求公子的意见。
陆长风抬手示意进门:“少城主这边请,先喝杯茶,空青只是仆从,非将非卒,有无功夫又如何。”
元雾遥皱眉:“少城主欺负空青没正经练过武?”
蓝一守被小夫妻架在火上烤,若是其他人,早就面色羞红,可他是蓝一守。
蓝一守不服气:“我被爹打得躺了大半个月,身手不如从前,这样空青还不敢,说明他根本没功夫,保护不了阿遥,我就必须住下。”
元雾遥三人沉默。
片刻后,元雾遥问:“若空青胜过你,你就离开?”
“怎么可能!多一人多一份力量。”蓝一守拍着胸脯,嗓音洪亮,“万一陆长风被马匪砍死,我能帮你办丧事,还能照顾你。”
他羞涩挠脸:“我还可以……娶你。”
面对如此诚实的少城主,三人无法反驳。
如此一番后,蓝一守大摇大摆“登堂入室”。
庭院里燃上灯,照亮各院子的卵石小径,蓝一守腰间持刀,将院子巡查个干干净净。
最终,只剩下书房与卧房。
蓝一守站在书房门外,抬步要上台阶,被身后的空青拦住。
“书房重地,还请少城主不要靠近。”
“一个穷酸秀才,也配叫书房重地?”蓝一守笑得弯腰,“空青,你家公子这么大架子,一点官儿没有啊。”
空青:……
蓝一守越过空青,叩响书房门:“陆公子,我来检查书房。”
陆长风打开书房门,白袍玄氅面从容,身后的书房摆设雅致到了骨子里。
蓝一守自小混迹军营卫所,打心底认为读书无用,读书人柔弱不能保家卫国。
进了书房,瞧见诸多精巧风雅的摆件儿,满脸不赞同。
“陆公子不愧是读书人,这书房摆得跟诗似的。”蓝一守拎起青花瓷瓶看看,又抽出一本《中庸》翻一翻,“一件能伤人的东西都没有,陆公子这样的人还是该去中原几州过安生日子。”
陆长风跟在蓝一守身后,并未答他的话。
蓝一守走到书案前,看桌上的《论语》,啧啧两声。
“等我成了大将军,让你们读书人给我编一部《抡语》,谁敢惹大雍,直接抡死谁!”
蓝一守哼了几声,准备往门外走,余光一瞥,望向大书箱,又移步迈过去。
陆长风目光一顿,跟到他身后。
“你们读书人都用这种箱子装书?几辈子才读的完?”
蓝一守惊讶,抬手打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书籍,书箱边缘有一抹暗红血迹。
他指着血迹幸灾乐祸:“这种木箱子开裂就生倒刺,像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文人,一摸就是一手血,前两天扎疼了吧?”
陆长风担心被怀疑的心思彻底沉寂,沉默好半晌,送蓝一守出了书房。
觊觎者当堂入室,隐隐有主人做派,真正的主人无心留在书房,匆匆回卧房寻元雾遥。
卧房中,元雾遥正在梳妆台前摆弄妆奁,各种精致小瓷瓶小陶罐,胭脂香膏一应俱全,就连口脂纸也是各色不同。
听到开门声,她一股脑收拾进匣子,朝陆长风奔去。
“夫君,你问少城主一晚多少钱了嘛?他是少城主,一晚肯定很贵吧?”
陆长风看着奔向自己的娇俏身影,喉结滚动:“还没问。”
“好吧。”
元雾遥环住陆长风的脖颈,视线黏在他的唇上,朝他嘟唇。
意思显而易见。
她期待地看着夫君,与往日不同,今日的夫君先用指尖摩挲她的唇瓣,酥酥麻麻。
他用一种看美味菜肴的眼神盯着她的嘴巴看,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
他的呼吸好重,胸膛一起一伏;他的呼吸好烫,砸在她脸上。
她的头颅被摁住,退无可退。
他终于低头亲她。
细细密密的吻好轻,像落在掌心的雪,可吻是烫烫的。
他引导着,撬开她的牙关,舌尖相抵,一寸寸剥夺她的呼吸。
明明是文弱书生,偏偏像个攻城略地的大将军。
好久之后,他指尖轻搓她的耳后,那里有一颗红色小痣,他吻了好几下,似乎很喜欢。
元雾遥喘不上气了。
她沁出清泪,眼前模糊,光影朦胧,只粗粗看见夫君白衣裳的轮廓。
“唔……”
热情的夫君退开霸道的唇舌,终于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元雾攥紧陆长风胸前的衣襟,呼哧呼哧喘好几声,才将吻的余韵吞咽。
“陆长风!”
元雾遥气汹汹瞪他:“我刚才都要死了!”
“不会死。”陆长风轻啄她的唇,温声哄她,“我在亲阿遥。”
元雾遥从小跟着爹长大,家中出了铁匠的工具书和干不完的活,什么颜色书册都没有。
她唯一见过的带颜色的书册,还是成亲时,阿真娘送给她的《避火图》。
可《避火图》上只有小人脱光光抱在床上贴贴的图画,也有几张亲嘴巴的图画。
根本没有伸舌头的图画。
元雾遥怀疑:“你从哪里学的?”
陆长风抑制不住胸膛起伏的汹涌,细细密密的吻啄在她唇上,往常克制的语气沾着餍足:“禁书。”
君子读圣贤书。
少年却读禁书。
他从小以君子为标杆读书学道,长至少年岁数,再完美的君子也逃不过禁书欲孽的诱惑。
诸如《金瓶梅》《春宵秘戏图》《青楼剟景》等。
元雾遥还想追问什么,雨点似的吻落下,腰后落下一只大掌,隔着衣裳也能感受到手掌烫人的温度。
她嘤咛一声,别过脸避开他失控的汹涌,在空气冷凉的一瞬,撞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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