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绮丽,云似锦绣般铺展,立夏时节蝉鸣不断惹得人难以静心。
安婉筠身着淡粉云纹轻纱长裙,乌发如墨,半阖双眸懒洋洋躺在摇椅上,丝丝朝阳的余晖如碎金般洒在她姣好的容颜。
萍儿坐在身旁轻摇着蒲扇,岁月静好,空气散发着淡淡的香氤。
何逸辰透过书房的纸窗依稀可以看见她下垂的手臂,如凝脂般细腻白皙。
葱白的指尖轻捻圆滚滚的葡萄,朱唇轻起,贝齿轻咬葡萄皮溅出的水渍落在胸脯上。
他愣神浮想联翩,红晕顺着脖颈爬上耳廓,随即慌张拿着手中的圣贤书企图平缓心虚,可脑海里满是方才的馥郁美景。
“夫君盯着妾身做什么?”
“哇!”何逸辰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砰”地从椅子上滑落。
安婉筠瞧着他呆头呆脑的样子,“扑哧”笑出了声,泠泠细语如雀鸟般闯入何逸辰的心扉,她半弯下腰肢轻轻一用力便将他拽起。
何逸辰顺势起身站直身子,却不慎脚滑直接跌倒安婉筠的怀里,甜润馥郁的香气缠绕着他的鼻尖,柔软与热意透着轻薄的纱裙源源不断传来。
他紧缩肩膀,双耳赤红,像是受惊的小狗不知所措,湿漉漉的下垂眼望着佳人。
“夫君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安婉筠笑颜如花,如狡黠狐狸般灵动的双眸含情脉脉注视着何逸辰。
何逸辰僵直着身子坐回意思上,吞吞吐吐:“没......”
安婉筠见他羞红着脸,粉嫩的耳尖也略微褪去几分紧张,心里竟是多了几分安宁。
这些日子何逸辰总是躲着她让她心绪不宁,担忧是不是前些日子过于蛮力吓到了他,二人尚未同房,若是因些误会又生了间隙,让旁人趁虚而入自是得不偿失。
因而今日她特意精心打扮一番在院里吸引何逸辰的注意,在萍儿暗示下她自然注意到何逸辰屡屡望来的眼神。
她对何逸辰并没有情意浓浓的爱意,但她自幼吃穿用度便是极好的,即便嫁人纵使夫妻间并无爱意,她也要挣个体面不允许旁人轻视了她。
安婉筠佯装垂泪,绢帕轻盖眼角,喃喃软语:“夫君近些日子对妾身冷淡了许多,可是妾身做错了什么?莫不是嫌弃妾身一身蛮力?”
“筠儿莫要多想!”何逸辰猛地站起身子,情急下大声叫出安婉筠的闺名,呆头呆脑的样子惹得守在一旁的萍儿紧咬下唇生怕自己笑出声。
他下垂红晕的眼角,嗫喏道“卿卿天生神力乃是老天爷的赏赐……”
虽然安婉筠总是喜欢借着蛮力捉弄他,他有时也觉得厌烦,可他却也知道有些话是万万不能随意说的。
更别提,一切罪过皆是因他而起。
安婉筠因上回矫揉造作换得夫君垂怜,虽不愿可不得已故技重施,她佯装啜泣,贝齿轻咬朱唇,左手轻攥捂着胸口:
“可为何自打妾身从娘家归来,夫君莫说陪妾身玩耍,只一味借口读书宿在书房里。”
语气稍顿,她撇头不再看欲言又止的何逸辰,肩膀似蝉翼般轻颤,嗓音越发哽咽:
“若是夫君厌了我,妾身只好换个法子同夫君相处了……”
一番控诉后,安婉筠佯装脱力靠在萍儿身上,悄声在她耳边低语:“今日我非得让这呆子说出个缘由,不然我就捶死他~”
萍儿忍着耳畔的轻微瘙痒,配合着安婉筠的演出跟着小声抱怨:
“少奶奶这些日子彻夜不眠,心里头苦啊!少爷若是心里还有少奶奶,就莫要让少奶奶如此受罪了!”
何逸辰心有不安,尽管他并不喜她娇纵蛮横,可她一个弱女子嫁到何家实属不易。
更别提经过一月相处,他才适应了夜间她突如其来的灵机一动。
若是换了旁的,他只怕是招架不住啊!
他如同落水的流浪小狗满腹委屈,低声喃喃道:
“你又吓唬我~我就是嫉妒你给那姜公子送药材,明明是他在酒楼醉酒拦我,说了一堆胡话,我这才打了他,可你却给他送去药材……我,我......”
越说越难为情,他揪着衣角眼角泛红,神情落寞。
安婉筠耳尖听到了何逸辰如同蚊子般的低语,心底发笑,压住嘴角她转身扑倒在他的怀里,眼眶含着泪,碎语轻鸣:
“妾身就知道夫君心里定是有我的!”
因为激动险些给何逸辰撞倒,还是萍儿疯狂给她使眼色,她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搂住何逸辰的后腰,防止他摔倒毁了这会儿你侬我依的氛围。
知晓缘由后她娇羞着脸,拳头轻轻砸在何逸辰的身上玉音细碎解释:
“夫君误会了,妾身听闻姜公子自那日归家后突起高烧,夫君又当众与他起了争执,世人不知缘由只会怪罪夫君下了重手。
妾身担忧若他出事连累夫君,有碍夫君日后的前途,这才打着安家的名号给他送去些许药材。”
何逸辰经过安婉筠的解释,知晓自己误会她,捂着略微红肿的胸口,面红耳赤愧疚道:
“是我错怪了卿卿,前些日子翠儿无意间说起卿卿给姜公子送药,我这才……”
他以为她性子娇纵,岂料做事竟如此周全,倒是显得他是个蠢货了。
“夫君莫要自责,想来翠儿也是好意……”安婉筠虽然嘴上安慰着何逸辰,可心里边却记下了此事的罪魁祸首。
她对翠儿这个丫鬟倒是有印象,新婚翌日大摇大摆敷衍行礼,平日也有小丫鬟说她桀骜跋扈,不像是个奴婢倒像是府里得宠的姨娘。
早些时候安婉筠并不将她放在眼里,可这次翠儿不知从哪里得知自己给姜维送去药材,跑到何逸辰身边嚼舌根让他们夫妻二人险些离心,当真是可恶。
按下心里的想法,她打算借着何逸辰愧疚之心逼问出为何不愿与她同房,她可不信他那日说的‘彼此配不上’的借口。
若有苦衷,即便是寻遍名医她也会治好他,若是旁的离谱原因,她小库房里的粗棍还未曾用过呢~
她窝在何逸辰的怀里,感受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不像是病秧子,她试探着捏紧拳头:“夫君可否告诉妾身为何不肯同房?”
她担忧何逸辰是真的不举,若当真如此她也该想个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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