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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无忧的人间富贵花

沈明镜的表情如此严肃,可周衔山完全没有紧张的意思。

他低头沉思着:“一个路过的、能用轻功踩瓦片的武林高手,竟然认识肖掌柜吗?好像,倒也不是很意外。”

回忆了下刚刚看到的场景,沈明镜补充道:“或者说,他是肖掌柜的下属。”

“这个更不意外了。”周衔山咂咂嘴,摊开了双手,“肖掌柜这么有钱,就算是雇下大名鼎鼎的挑灯客沈明镜都不让人意外,更别说只是一个普通的、稍微有点不懂江湖道理的一般高手了。”

靠在墙壁上,沈明镜抱着照夜白,眉头紧锁:“可我还是感觉不对劲。”

“肯定不对劲。”周衔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理了下衣袖,“这些事情很麻烦,我来就好,你不用操心这个的。”

沈明镜:“要是我好奇呢?”

“嚯,那我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了。”周衔山笑嘻嘻地凑过来,端详了一下沈明镜的表情。

眼前人面无表情,如镜面般毫无波澜,就像她的名字。周衔山却仿佛看懂了什么,认真点了点头。

他叹了口气,换上了循循善诱地语气:“来吧,让我们从头开始。”

周衔山:“你说的这个踩瓦片的江湖人,会武功吗?”

“自然。”沈明镜微微颔首,“哪里有不会武功的江湖人。”

瞥了眼前人一眼,她想了想,补充道:“药王谷弟子除外。”

“是吗。”周衔山的笑容带了些嘲弄,“我是武功不好,我知道的。倒也不必这样安慰我。”

“没有安慰。”沈明镜摇了摇头,“治病救人之外,你们还会用毒。毒,就是你们的武功。”

“我的少侠诶,你说话也太好听了吧。”周衔山笑着,又凑近了几分,“那你说,按照这个评判标准,我的武功怎样?”

沈明镜语气冷酷:“很一般,你用在医毒上的时间太少了。”

宛如霜打的茄子,周衔山垂下了肩膀:“好吧好吧,我确实静不下心,耐不住性子,比不上你,也比不了王大厨。”

“但是!我也是有自己的能耐的!”失落不是真,他很快又欢快了起来,“我想问,这个路人,武功有多高?”

“很高。”仔细回忆下那人的轻功,沈明镜下了判断,“不如我,但足以和段盟主一较高下了。”

“可,就是这样的江湖人,竟然不知道不能踩瓦片的规定吗?”周衔山眯了眯眼,“这样豪迈的、不懂珍惜物件的做派,得是什么样的人间富贵花啊。”

沈明镜有不同的见解:“有没有可能,这个人是隐世门派的弟子?”

“绝对不可能。”用手臂打了个大大的叉号,周衔山坚定地摇了摇头,“越是隐世,越难买东西,越会遵守这个规矩。毕竟,瓦片再不贵,频繁更换也很麻烦的。”

他:“随话说得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个没有不踩瓦意识的轻功高手,从小到大得踩坏多少瓦片,我就不信他师父不揍他。”

“还有一种可能。或许,他所习武的地方,瓦片很结实。”沈明镜抬起头,看着山林客栈那世间第一牢固的瓦片,感觉问题又回到了一开始,“肖掌柜的瓦片很结实,他认识肖掌柜。”

“你说得对,但这更说明,他生长的地方非同一般。”周衔山思考,“我有点想法。少侠,你能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一下吗?”

“当然。”沈明镜抬起头,看向了北侧小楼,那个属于肖掌柜的房间,“为了抓人,我翻上屋顶,听到了肖掌柜在写信。”

“听?”周衔山再次确认,“是写字声吗?你为什么可以肯定,他一定在写信?”

沈明镜:“因为,他把信的内容念出来了。”

周衔山迷茫:“啊?”

这也怪不得周衔山震惊。要说喜欢边写边念叨的人物,二人也不是不认识。虽混迹江湖时间不久,但多亏了沈明镜那过于惊艳的身手,两个人也是认识了相当多能人异士。

比如,热情开朗的百晓生。

一个域外人,喜欢八卦、喜欢故事,喜欢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揉成野史说书给大家听。

她喜欢说话,写起稿子真是格外吵闹。写字根本堵不住嘴,必须一直自言自语,就算只是和信纸讨论剧情也不能停下。

可肖掌柜看起来相当沉稳,和百晓生一点都不一样。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所想吗?

周衔山对此表示怀疑。

大脑迅速运转着,为了节省体力,他直接盘腿坐在地面上:“他说了什么?”

诡异了沉默了一两秒,沈明镜面无表情地朗诵:“亲亲吾爱亲启:见字如晤。吾在山阴甚好。有山有木,惜无君耳。思之,痛哭流涕。”

“新得一厨人,手段极佳,想必甚合君口。奈何君不在身侧,纵珍馐满案,亦觉甘味尽失。世间万物,唯有吾妻甚甜。”

“夜深矣,云月并升天幕。明月虽孤高,犹有云为伴。吾爱,君在远道,尚安好否?”

“欲为君折花,欲为君作画,欲为君题诗;欲与君看厨人与厨房相得甚欢,欲与君看那青梅竹马店小二贴耳相谈,欲与君看……我。”

周衔山听得津津有味,还不住地点着头:“不错不错。原来偷听能叫你记住这么拗口的内容,我一定要和你的师父写信,告诉他这个好办法。”

给了这人一个眼刀,沈明镜闭上了嘴。

周衔山意犹未尽:“这就没了?”

沈明镜冷哼一声:“这就够了。”

“好吧好吧,对不起少侠,我错了我催了。”周衔山立刻双手合十,低头认错,“难得听你说这么多话,稍微有点点新奇嘛。”

沈明镜才不信这个心眼多如漏斗的家伙:“总之,写完信后,肖掌柜把信放在了窗口。那个高手取走了信。”

她回忆着,简单总结了当时的场景。此时说得简单,可当时也有些凶险的。

沈明镜历来行得端坐得正,她光明正大,找人时也堂堂正正地站在楼顶,放出气息,等着对方上门。

就算听到肖掌柜信件内容,她也本想躲开。可武功过于高强,肖掌柜声音过于洪亮,无可奈何,这才被迫听完了全程。

因此,在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时,虽然有些偷听被抓的尴尬,沈明镜却不打算避开。

但那个高手却没有抬头看。

多次踩瓦片的人这次并没有踩瓦片,他鹞子翻身,便翻入了客栈小院,再一个纵身,直接跃到肖掌柜窗台。

或许是江湖经验过于不足,又或许是对沈明镜的无视,他拿起信就走,完全没有在意楼顶上的挑灯客。

而沈明镜抱着照夜白,清楚地听见楼下的一切动静。

蜡烛爆了一声灯花,随后是细微的布料摩擦,应当是肖掌柜惊讶地转头看去;

随后,是茶杯和茶碗的轻撞。肖掌柜喝着茶,笑着看着陌生高手取走信、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随后,周衔山便来了。

听完这前因后果,周衔山却摆了摆手:“肖掌柜要定做牌匾,还要寄家书,找个信使很正常。若我猜的没错,咱们这位掌柜的可是黑白通吃的大人物,雇佣一个高手也不是不行。”

“黑白通吃……?”沈明镜对此持怀疑,“真的不是纯黑吗,比如土匪?”

“应该不能。”周衔山严肃反对,“今天在厨房帮工一天,我也是发现了一点东西。”

他咳嗽两声,试图吊起沈明镜的好奇心:“王大厨把咱们第一天喝的茶收起来了。你知道那茶是什么吗?”

沈明镜接话:“是母树大红袍。”

“没错,就是母树大红袍——等等,你知道啊?”周衔山颇为震惊,“你竟然了解茶叶?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在学习?”

“以前了解过。”沈明镜看着明月,语气如以往般平静,“贡品。宫里赏赐会赐给我爹一点。在我娘还活着时,我也能蹭上几口。”

她:“第一口就有点熟悉,后来慢慢就想起来了。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周衔山放软了声音:“嗯,我知道的。”

认识这么多年,他知道沈明镜只是字面意思,没有怀念,只是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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