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是真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别忘了，你是孟家人，你我都知道他这次被放出京是因为谁，焉知他心里不记恨？”说完转身离开。
孟霁抿了抿唇，不甘心的回头看了寺庙的大门一眼，然后大步追上友人，坚定的说道：“江老不是那样的人。”
温行：“你又知道了？”
孟霁解释道：“江老清介自守，品行贵重，克己奉公……是个真正的君子，更不会因为个人恩怨就累及他人。”
“你对他的评价还挺高的，不过说的也不错，是个君子，学问又好，在当年以一介农家出身力压世家众多弟子，三元及第的人，是挺厉害的……”温行说到这，突然又笑了起来，“诶，孟霁，你祖父让你读江鸿远写的文章是让你知己知彼，了解日后我们世家的心腹大患的，结果给你读出崇拜向往来了，还非得拜人家为师，你说你祖父知道了不得气的跳脚啊！”
想起这次瞒着家里人的行动，孟霁无言，他这次都安排好了，祖父是不会知道的。
“……”
过了一会儿，已经接近山下，隐隐能看到两人的马车。
温行突然停下脚步，郑重地说：“孟霁，说真的，放弃吧。”
“……”
“他若真的想收你为徒，早就在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收了。”
“……”
“说句不好听的，你得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孟家的嫡长子，就算你再完美，再优秀，便是如神仙一般，他也不会收你，你真不懂吗？”
“而且——你真觉得你祖父不知道吗？”不然我怎么会跟着你来？
在没有成为家主前，不要去做和整个家族相背的事情，你我的一切都来自家族，你我的一切也都被家族掌控。
孟霁，不要太过天真，也不要太过相信家族。
孟霁猛的看向温行，对上一向不着调的好友深不见底的复杂眼神，怔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马车缓缓行走，那座少有人迹却香火旺盛的寺庙被抛在身后，越行越远，耳边渐渐传来商贩叫卖的声音。
孟霁坐在马车上，姿势端正，一丝不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温行慵懒的半躺在一旁，腿随意的搭着，手里拿着两个风车，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
“你说这个给我妹妹带回去怎么样，出了躺远门，怎么能不带礼物回去呢？”温行说着。
“温瑶吗？”
“哪能是她，她不喜欢这小玩意儿，另一个，一个可爱的小丫头，叫哥哥的时候叫的特别甜，你不认识。”
……
另一边，顾清川的学习说不好是不是顺利，虽然他自己觉得挺顺利的。刚进入甲班时，质疑的声音还不少，毕竟很多人已经在作文章了，顾清川这个小孩四书五经都还没开始学，但这些声音都被顾祖父强行压下去了，说是不想学的可以走。
顾山栀这个姐姐也暗地里警告了几个人，所以无论议论多少终究没传到顾清川耳朵里。
顾清川的进度和大家都不同，他要比别人慢，他再努力学短时间内也赶不上别人的进度，所幸就顺其自然了。
顾祖父为了不浪费顾清川的天赋，下学后日日把他叫到书房来，逐字逐句的教，越教越令顾祖父心惊。
四书五经里，先学四书，四书中按照顺序先学《大学》，《大学》相当于四书里的总纲，是篇幅最短的。
顾清川只花了一天就熟读且会熟练的背了，顾祖父现在教他的就是如何理解。
顾祖父：“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这句话的意思是大学的中旨在于弘扬光明正大的品德，在于使人弃旧图新，在于使人达到最完善的境界。”
顾祖父又说：“大学之道，就是人生之道，所谓“明德”，是每个人人天生就有的，是人天生的秉性，只是受人欲的影响，有时会被掩盖，所以“明明德”就是彰显自己真正内心深处光明的品德。”
“就像是在逃难时，饥渴十分，在别人都忍不住摘路边梨子解渴时，仍旧说出，“梨无主，吾心独无主乎”的许衡，在外在的诱惑下仍然能坚守自己内心的道德。所以才能传下来这千古佳话。1”
“川哥儿可明白？”
顾清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明白，祖父希望我日后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能坚守自己，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听着小孙子的回答，顾祖父嘴里不断咂摸着“初心”二字，可不就是这样嘛?
小孙子可真是一点就通。
……
顾祖父讲的课生动易懂，顾清川没读到过的也能理解，就这样上课就听，下课自己背，不懂的找祖父问，时间紧赶慢赶就又到了学堂考。
果不其然，顾清川是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明圆。
顾清川不在乎，而明圆是个吃了睡，睡了吃，有话本万事足的货，更不在乎。
看见排名还认真安慰顾清川。
不过他们不在乎，有的是人在乎。
比如说顾伯母李氏，李氏知道顾清川和明圆包揽了倒数的名次后，笑得差点把腰给闪了，她也不想想这两人才几岁。
那几天更是见着吴氏就咧开嘴，露出白花花的牙花子，也不说什么，就抬着下巴笑，弄得吴氏莫名其妙，只觉得她这大嫂抽了风，躲了好几天，李氏知道后更是觉得自己在顾家好不容易挺直了身板，又开始叮嘱顾清远好好学习，当娘的骄傲了。
不说李氏，就是乙班的郑浩也在关注着顾清川的名次，他自觉自己欠着顾清川赌约，却偏偏不敢打扰人家，毕竟顾清川可说了，不要打扰别人睡觉，这个要求不还是当初他挑衅顾清川后才说的吗？
若是再做些什么，他怕顾清川再说出什么不要出现在他面前的话，那郑浩会更郁闷。知道顾清川的名次后，他是又高兴又不高兴的，心里却想着顾清川会不会后悔，然后回来乙班。然后，在某个地方，有人嘲笑顾清川好高骛远时，他又忍不住为顾清川出头，给那人揍了一顿，回家后又被自己爹揍。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顾清川都是毫不知情的。
又是一次休息日，顾清川和明圆早就约定好了，今日是看寂明的日子，之前两人去过一次，寂明说不过命劫不准回来，但被顾清川卡了个BUG，只说他们是上香的香客，还给寺里捐香火钱呢，可不算是回去，对寂明，只能说是偶遇，明圆遇见了，也不叫寂明师叔了，只称呼寂明为大师。
寂明无言，就也默认了这举动。
两个孩子是谁都不放心的，吴氏便决定和他们一起去，左右也无事。
……
还是熟悉的寺庙，回来了。
望着明圆兴奋激动的神情，一瞬间，顾清川心里有些怪异，草，为什么才六岁的他会对一座庙产生‘归’的感觉。
也不容他再深想纠结那种奇怪之感，还是熟悉的上香、带到厢房、去膳房吃面偶遇寂明的流程。
顾清川一阵无语，趁着明圆抱着寂明大师的大腿“叙旧”，顾清川转身离开，深吸了一口气。
太阳高悬于正空，暖的惊人，橙色的光穿过檐下的铃铛，没有穿透，反而折射到了一旁，消失不见，顾清川抬头往那边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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