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江鸿远打断寂明,“江六,我收徒弟,不是因为你说的什么变数,我江鸿远信过命吗?怕过死吗?”
“纯粹是因为我小徒弟聪慧可爱,懂礼貌,又足够真诚,我看着顺眼,比他那两个石头一样硬的师兄强多了。”
不然江鸿远根本不会再次出现在那棵树那里,他来这寺里没有几百也有几十次了,树也看过不少了,为何偏偏在那个时辰出现。
江鸿远眼里的坚定不由的感染了寂明,寂明苦笑一声,“行行行,真不愧是师徒,你这话跟你徒弟第一次说的差不多,那小子也不是个认命的主……不过我可没说错,你们是真有师徒缘分,可不是我故意凑的。”
“好了,你赢了。”江鸿远没找到新的子能连了,寂明……也该赢了。
寂明看着棋盘,终于乐了,“还真是!”
不过却没把黑子落下去,只把棋盘一倾斜,黑白棋子混在一块,一局终了。
“那再下一盘?围棋?”
“滚,老子不和爱悔棋的臭棋篓子玩儿。”
“你这话说的不对,人生不能重回,也没法反悔,还不许我再棋盘上体验一下重来一次的感觉吗?”
“你就是这样一直赢你师侄的?”
……
京兆,孟家。
庭院深深,回廊曲折。
还未至雪落的季节,这一片梅花却开的十分艳,绝怜人境无车马,信有山林在市城。孟家的梅林在整个京兆里都算上赫赫有名。
白色棉袍衣衫的老人漫步在林中,驻足欣赏,身旁跟着一名褐色衣衫的人,那人衣着并不复杂,但繁琐程度比老人要多不少,仔细看,却比不上老人的精细。那人落后老人一步,老人往前走,那人也跟着往前走,步子差距丝毫不变。
“孟霁回来了?”孟谨脸色不变,依旧是兴味的看着一簇红梅。
“还在路上呢。”孟原躬身回话,“据说是去了一座寺庙,耽搁了一段时间。”
“寺庙。”孟谨哼了一声,除此之外,神色自若,语气平淡,未曾泄露一丝一毫的情绪,“看来是见到江鸿远了,江鸿远没收他。”
说完,自然的向一旁伸手。
“什么也瞒不过大人。”孟原脸上挂笑,他是家里的老管家,跟着孟谨多年了,如今虽然半退了,但向来是了解孟谨心思的,不知从何时拿出一把修建花草的剪刀递到孟谨的手上,“不过大人既然知道,怎么还让少爷过去?”
“年轻人,不撞南墙是不知道回头的。”孟谨剪下一支红艳的梅,“想拜当年能力压他祖父与众世家天之骄子的三元状元为师,这是人之常情,孟原啊,若是我年轻时遇到这样的人也是心之向往的,随他去吧!”
孟管家应了一声。
片刻,一小厮过来禀告,说有柳阁老和一位姓卫的大人一起来拜访。
“大人,可要让两位大人去书房等着?”孟原问道。
“让他们直接来这儿吧,今儿就不去书房了。”
“是。”
不一会儿,两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就过传了过来。
“阁老。”两人拱手见礼。
孟谨挥挥手,“这么急是做什么。”
“还不是那江鸿远,今天在朝堂上有人上奏,话里话外都是要他回来,我之前就把那些折子压下来了,可还是没防住。”柳阁老挥了挥袖子,带着怒意。
“皇上是什么态度?”孟谨问道。
卫宜春紧接着说:“皇上倒是没说同意,但也没说不同意。”
柳阁老冷哼一声,“皇上偏心这江鸿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不定哪一天就顺水推舟让他回来了,咱们之前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要我说,不如一刀两断,做个干净,反正他现在在外面,死了也跟我们没关系。”卫宜春做了个切脖子的手势,“阁老,您看?”
“你手下有那样的好手?你当江鸿远这么多年白混的?还是说就打算用我们世家的势力!若是能那么干脆利落的解决江鸿远,还用得着你咱们在这儿商量吗!”柳阁老嗤笑一声,“怪不得这么多年只是个五品官。”
卫宜春眼里迅速闪过一丝阴鸷,而后陪笑道:“柳阁老说得不错,是下官想的不周到。”
“他短时间内回不来。”孟谨眯起眼睛,“他之前想动的东西牵扯的太多,皇上保不住他,不然也不会舍得把他派出去。”
“不过既然已经退了出去,那何时回来也不由得他说了算。”孟谨轻飘飘的说道。
随后,继续对着柳润说:“江鸿远的事不用管,你之后去向皇上请罪。”
柳润一愣,“阁老?”
“压折子的事儿,亲自去,尽快。”
柳润反应过来,恭敬的行礼,“多谢阁老提醒。”
孟谨应了一声,手中的剪刀不曾放下,继续修剪着梅枝,一瞬间,有些寂静,周围只剩下人行走的脚步声和剪刀的声音。
这一行,卫宜春没有插的上几句话,他知道,这两个世家的领头人看不上他,却偏偏把江鸿远一个贱民当作一个心腹大患,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被一个贱民压在头顶。
卫宜春心里嘲讽,面上却不显,想起最近听到的消息,卫宜春突然上前说道:“不知阁老可听说了,江鸿远新收了个弟子,据闻就是个平民家的孩子……”
孟谨的手停下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哦?是吗?”
这是想继续听下去的意思,卫宜春捕捉到了那抹停顿,再接再厉,继续说:“其实就是个六岁的孩子,一家出身都低贱的很,就是家里是祖父中了个秀才……也不知是为何就被江鸿远看上了。”
“拜了江鸿远可算得上一步登天了,这可算的上从小教导了,焉知他不是下一个……”
柳润打断了他,“一步登天,这可不见得,他那两个徒弟都被贬的不知道在哪儿了,一个幼童也值得你来说道,再怎么样如何能与我们世家精心培养的世家子相比!”
“您说的不错,一个顽石罢了怎可与世家的美玉相提并论。”卫宜春应和说道。
可当年你也是被一个顽石狠狠压着,卫宜春心里恶狠狠的想着,他倒是很期待那个“顽石”,如果真的又是一个江鸿远……哈哈哈,他迫不及待要看到世家那群人的表情了。
“好了,若没什么事,就都回去吧。”孟谨拍了拍手,把剪刀递给一旁的孟原,手臂捧住几束梅枝,吩咐道:“去佛堂。”
其余两个人见礼告退,柳润走在前面,卫宜春默默跟着,一边走,一边数着脚下这条路上的墨翡。
日日去佛堂,也不知道做了多少腌臜事!
世家!世家!
哼,世家又有什么了不起,便是五品官又如何,等日后他把一切解决了,就是那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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