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说着下，却一直没有下，直到考生们出了试院的那一刻，突然倾盆而下，像天破了个口子，把所有人淋了个遍。

顾父把两兄弟接到小院时，三个人已经全湿透了，顾父赶紧把两个干燥的巾帕糊到二人头上，让他们先擦一下：“我看天不好，还专门带了伞去，结果没想到雨下的这么大，幸好你小舅早出发了两天回去，不然就得被困在半路上了。”

听着顾父说吴小舅，顾清川擦头发的手慢了下来，早出发了两天，那小舅现在应该把信送到寂明手上了……

考试前一天，吴小舅办完了钱家岳父交待的事情，看姐夫几个人都被安排的很妥当，又收到了钱氏怀孕的信，就先回去了，他和钱氏成亲三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如今听说了这事儿，便有些坐不住，顾父就让吴小舅先回去顾着家里，吴小舅说什么也要等到顾清川考完再走，顾父好说歹说说不通，还是顾清川说有事要交给小舅，吴小舅回去正好能帮上他，吴小舅才答应先回去。

随后顾清川就给了吴小舅两封信：“小舅，这两封信就交给你了，如果你到家后时间来得及，就尽快交给普济寺的寂明大师。”

吴小舅一口答应，说一定给顾清川办好，至于信的内容，吴小舅没问，但猜测应该是和明圆有关，毕竟顾清川身边能和寺庙扯上关系的就只有明圆这个小光头了。

明圆自六岁时就跟在顾清川身边，早就是他半个亲外甥了，又有顾清川说的尽快，吴小舅自然会放在心上。

吴小舅猜的也不算错，两封信中有一封是明圆给他师叔写的，另一封是顾清川给他老师写的，里面是从他射中这鸽子以来做的所有事，以及那份原来的证据，只不过顾清川还做了些手脚，他老师看后就明白了，让寂明转交给江鸿远，更安全些。

雨下了整整一天到第二日的中午才有变小的趋势，明日就是第三天也就是放榜的时间了。

因为下雨的缘故，几个人都没有出去，顾清远又感染了风寒，这两天躺在床上喝药，下不了床，明日放榜也看不了，顾清川几个身体健壮的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可这身体的事情，别人也替代不了。

顾清远倒觉得很轻松，时不时的生病喝药他都已经习惯了，从考县试以来直到现在才只生了一场病，他才觉得不可思议，从离开顾家以来，他确实是从未有过的放松，他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也不喜别人总因为身体的事情为他担忧。

“川哥儿，我没事，明日放榜就要请你们帮我看了。”顾清远笑着说道，“你们不用太担心我，我真的挺好的。”

看顾清远安生躺着，脸上挂着笑，也没有强撑着精神去读书，顾清川垂下眼眸，把整理好的新题集放到了远处的桌上。

等顾清川三个离开后，顾清远看着桌上的那几本题出了神，身上也笼罩着一股落寞的气息，但很快就消失在顾清远逐渐弯起的眼眸中。

雨水淅淅沥沥打在房顶、溅落花草树丛，春雨贵如油，今年的雨却是有些不值钱了。

“师叔，雨也下小了，待在院子里有什么意思，我知道兰阳府离咱们不远处有个美味好吃的酒楼，叫如意楼，听说每年府试的时候都有好戏看，不如咱们去看看？”迟洹用手肘去碰顾清川，见顾清川没应他，把明圆也拽过去，“而且明圆的话本子也看完了，该补充了，书舍就在如意楼的旁边，去看吧，去看吧，师叔！”

迟洹拖着尾音，夹子嗓子说话，明明是个比顾清川还大好几岁且长相冷酷的少年，却作出这副姿态，顾清川嫌弃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含笑问道：“如意楼？那应该很贵吧。”

“是不便宜。”迟洹说。

“那你还有钱？别忘了，你还欠着明圆一年份的话本子呢。”顾清川眼眸一转，一手扶着下巴，目光戏谑，“让师叔想想，莫不是小迟自己想吃，但又没钱了，就打算忽悠师叔去，到时候就免费蹭师叔的？”

“……”

沉默良晌，迟洹：“这不重要，师叔。”虽然他的确有这个打算。

“不重要吗？”

“对，重要的是今日是您成绩出来最后放松的一天。”迟洹说着，“难道师叔你就打算闷在房里无所事事的度过吗？”

“有点道理。”顾清川顺势应了，“那行，走吧。”

……

如意楼不愧是兰阳府有名的酒楼，朱红楼阁，碧色檐瓦，高高的矗立在那儿，雍容且秀雅。

一走进去，闻到的不是饭香，而是一股墨味儿，大堂内并没有用饭的桌子，也没有堂小二，能看到的仅仅是穿着长衫的书生们围在中间，围成了一个圈儿，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顾清川看不清，人太多了。

但便宜师侄迟洹脸上茫然目瞪口呆的样子却让人看的清清楚楚。

“好吃的酒楼？”顾清川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是啊，我是这样听说的……”迟洹喃喃道。

不管是真好吃还是假好吃，有句老话说的好，来都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呗。

“嗤，真是土包子，谁来到如意楼就为了吃饭。”两个衣冠楚楚的的书生从顾清川几个人身边走过，其中一人许是听见了顾清川二人的对话，丝毫不加掩饰的嘲讽道，“如意楼文雅的风气就是被这样的人给带跑的，我看掌柜就该限制一下，别什么人都放进来……”

身边的人应和着。

“这楼，你家开的？”顾清川停住脚步，不解问道。

“不是又如何？”书生哼了一声。

顾清川上下打量着书生，沉默了一瞬，淡淡道：“嗯……那你还挺热心的。”

什么意思？书生拧着眉没反应过来。

很快，顾清川接着说：“我这个人好奇心比较重，你这么热心的替东家管理酒楼，他知道吗？若是知道了会给你开工资吗？你说会给你开多少？”

少年语气不带一丝嘲讽，脸上全是满满的好奇与兴味，且认真的盯着书生，似乎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

“你……你……”书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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