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点最终还是被春官拿过去了。
麦芃木着脸躬身行礼告退。
拂星院的正门落锁。
此时饥饿以及用力过猛之后的酸胀一齐袭来,麦芃只觉得檐廊上的灯光都冷了不少。
“麦侍卫!”
麦芃身后突然传来小郎的呼唤。
“麦侍卫留步!”
麦芃停步转身,看到小侍男捧着盒子一路小跑的朝自己跑来,在自己两三步之外停下。
“春官小哥?”麦芃一见春官就立刻想到了沈少微,饶是头疼却不得不耐着脾气与他沟通,“是六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春官没想到麦侍卫行动如此迅速,他不过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小厨房将那份晚间做好的小菜端出来的功夫,她竟已经走出了这么远。
春官喘着气,一开始只摇头,待缓了两口气之后才道:“这、这是六公子吩咐奴给麦侍卫的!”
“给我的?”麦芃有些惊讶。
“嗯!”春官忙不迭点头,将食盒放到了麦芃手里,“公子,公子说,麦侍卫的糕点很好吃,这是他的回礼。”
没听说过哪家主子给下人回礼的。但人是沈少微,她也就不奇怪了。
这人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待人接物全凭自己心意。高兴了赏赐百金不嫌多,不高兴了少不得要挨一顿板子也是正常。
麦芃只能谢道:“多谢小哥。”
春官点头将食盒递给麦芃,这才转身回去复命。
此刻,拂星院内。
沈少微倚在三足凭几上,怀里的踏雪仍旧贴着他呼噜呼噜的响个不停。
桌案上摆放的两包小吃已经全都打开了。
酥皮的毕罗由于磕碰,已经从中间断开。浓稠的深绯色酱汁溢了出来,映着灯光,看起来格外油润。
而另一份糍粑倒是模样完整,印着的花样也别致。只是因为现下凉了,所以少了几分香甜气味。
这种东西,六公子是不屑瞧一眼的。
站在沈少微身后的风华见主子没有表示,于是问他:“公子,奴将这些糕点收起来吧?”
沈少微摇头:“放着。”
风华只能作罢。
一旁的玉树将床榻铺好,本想请公子休息,只是不敢随意开口。
他觑着沈少微的脸色,小心提议道:“公子,公子今日夕食用的不多,现下可是饿了?”
沈少微下意识看向桌面上的毕罗,想了想,又点头道:“确实有些饿了。”
玉树松了一口气,又提议道:“那奴这就去让小厨房做些好消化的鸡丝羹?”
“不用!”沈少微随意的摆了摆手,又吩咐玉树道:“去取双著子来。”
玉树见此还想再劝,却不想被身旁的宝禄搡了一把。
玉树这才犹豫着应道:“是。”
沈少微此时心情是很不错。
看着熟睡的踏雪,他竟轻声哼起了歌。
宝禄再三思量,还是向沈少微行礼道:
“公子,奴今日身子不爽利,可否先行退下?”
沈少微闻言一愣,“不爽利?”
“可是需要请医官瞧一瞧?”
宝禄垂眼摇头:“每月都有几日,不打紧的。”
沈少微这才后知后觉是男儿每月都有的。于是点头应允,又嘱咐他这两日可以暂且不用上值。
宝禄行礼退下,从小门出了拂星院,一路行至胡郎君的听蝉居。
“咚咚!”
宝禄叩了两下角门,门打开一个小缝。
门内人见来人是他,登时一愣。
“宝禄?你、你怎的来了?”
开门的是宝禄的爹,名叫双全,是胡郎君的随侍。因着胡郎君不喜人伺候,故而入夜之后,这方小院只有他二人。宝禄算是家生子,不过其父是胡夫郎的贴身侍人,其母是已故主母的随侍。
宝禄却有些急切问道:“爹,郎君睡了吗?”
……
在小佛堂诵经的胡氏听闻儿子院里的侍从宝禄竟此时来了,心下顿觉不妙。
宝禄是他看着长起来的。
自来成熟稳重,若非如此胡郎君也不放心将他放到儿子的院里。
如今他深夜来此,定然是拂星院出了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将佛珠放在案上,这才起身道:“走吧,去看看。”
宝禄垂头站在屋内,一五一十将今日见闻说与胡郎君听。
末了,想了想又补充道:“公子年纪小,贪玩本是常事,只是……”
“只是知慕少艾,奴是怕公子被好颜色迷了心智。”
胡郎君自然知道宝禄说的什么意思,禁不住闭了下眼道:“孽障!”
屋内一时变得寂静。
“那侍卫姓甚名谁?哪里来的?”胡郎君追问道。
宝禄自然不敢隐瞒。
“那位侍卫名叫麦芃,今春刚刚从大姑娘院里拨到了三姑娘院里,没两天就被六公子要走了。”
“六公子的说法是,担心四公子来欺负自己,故而得请人护着他。”
“只有他欺负人的份儿,哪见着他吃过亏?”胡郎君气愤不已,又问宝禄:“泠音竟也由得他胡来?”
宝禄低下了头:“三姑娘也是爱护弟弟,本无可非议。”
“那除了今日,他可有逾距的时候?”胡郎君追问道,“还有那侍卫,可有心思不正之处?”
“倒是没了。”宝禄想了想又补充道:“奴瞧着麦侍卫倒是个安分的。”
“公子,似乎也是一时兴起,并不知道这番动作会引来什么歧义。”
“奴想着,眼下还是先将两人隔开。那层窗户纸,还是不捅破为妙。”
宝禄等待主子的吩咐,而胡郎君显然被气得不轻。
他胸前起伏不定,最后退了两步坐在了塌上,右手扶住额头,好半天才缓过这一口气来。
“啪!”他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又骂了声:“不成器的东西!”
宝禄不敢说话,此时也由宝禄的爹劝他。
“郎君,万万保重身体。”双全轻拍着胡郎君的背柔声劝解,“奴听宝禄刚才所讲,六公子只是一时起了兴致,没准儿过两日新鲜劲儿下去了,便再不会记得这人是哪个了。”
“郎君万不可因为小事,既伤了身子,又伤了父子和气。”
“言之有理!”胡郎君将他拂开,眼里顿时闪出一抹狠厉:“只是,这侍卫,却是再不能留了。”
“可究竟是大姑娘院里出来的,咱们也不好发落。”
“双全!”他看向跟随自己多年的侍从,“寻个由头,将她赶出拂星院去,永不许她再出现在星儿面前。”
双全安慰他道:“明日奴便去与管事的说,郎君且宽心。”
听到这事有了解决的办法,胡郎君才终于放松下来。
灯影摇晃,胡夫郎泪水盈盈,捏着帕子低声哭泣起来。
“芸娘与我,只有泠音与星儿两个孩子,妻主已去,我没本事护住芸娘的志向已是罪该万死……这一双孩儿若是出事,我万死难辞其咎啊!”他说着眼泪不自觉滚落。
双全在一旁,也只得柔声劝导。
当初国公爷在家主的丧礼上当场发难,以宗族礼法为名,对主君威逼利诱,硬生生将家主已经分出去的家又重新绑回了国公府这艘大船上。
他们一行人,在国公府本就如履薄冰,万不可再惹事招致非议了。
一夜过得静悄悄。
第二天一大早,王姑姑托人捎来了口信。
“什么?我可以回含章院当差了?”麦芃一吃完朝食就听见这好消息,心情瞬间舒爽。
来传信的陆臻歪了歪脑袋,打趣麦芃道:“哇,多少姊妹恨不得调到六公子身边当差,怎么你一听见将你调回来反倒这么开心?”
麦芃挥了挥手:“去你的吧!”
“你要是喜欢挨刁难,你自个儿跟王姑姑申请去。”
陆臻转身跟在麦芃身后又嘻嘻哈哈道:“我倒是想啊!”
“你没听过吗?”
“为佳人死,为知己亡!”陆臻抱臂,一本正经的说着歪理,“能天天见到六公子那样的美人,挨打挨骂也甘愿呢!”
“吹吧你!”麦芃斜着眼看她,“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宝禄小哥。”
“哎!”陆臻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跳起来一把搂住了麦芃的脖子。
“不许瞎说!”她脸色绯红,“叫人听到可怎么好!”
麦芃举手投降。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转弯儿进正院之前又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咳!”
两人身后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声。
两人顿时收敛神色朝后看去。
“王管事!”两人异口同声,齐齐行礼。
王管事摆了摆手。
“没到当差的时候,我是找麦芃有些闲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