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4. 第四章

明昭随着女官穿过寿康宫的大门,又沿着宫道走了片刻,停在一座清幽殿宇之前。

她抬头望去,只见门楣上悬着一块金漆匾额,上书“法华殿”三个大字。

踏进院门,庭院里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半点人声,只见两株苍翠青松,一方白石莲池。

池中春水澄澈,岸边立着一座香炉,袅袅青烟随着轻风缓缓散开。

不远处传来的木鱼声,一下下落在满院檀香之中。

这地方不像是待客的宫殿,倒像是一处礼佛之所。

女官做了个让她止步的手势,轻声道:“侯夫人,请您稍待片刻,我去通传一声。”

明昭看到她抬起的手腕间缠着一串佛珠,心中顿时有了数。

看来是这位太后娘娘十分崇尚佛法。

明昭行礼道:“有劳大人了。”

女官似乎没想到她如此客气,微微一笑,转身进入殿中。

不多时,她便重新走了出来。

“侯夫人,请吧!”

明昭轻轻理了理衣袖,低头迈过高高的殿门,依着原主记忆中的礼节,走到殿中跪下。

“臣妇陆明昭,拜见太后娘娘,恭请娘娘圣体安康!”

她停顿片刻,又温声补上一句:“愿太后娘娘福寿绵长,六时吉祥。”

殿内安静了片刻之后,一道略显苍老、却沉静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多年不见,倒还是如从前那般伶牙俐齿,抬起头来吧!”

明昭依言抬头。

坐在上首的老妇人身着一袭雅青色素缎宫装,只以暗金丝线绣成莲花纹样,发髻上也仅有一支沉香木簪。

虽不似寻常宫中贵人那般满身华贵,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度。

她手中捻着一串成色温润的檀木佛珠,目光深沉地打量着面前的陆明昭。

在她审视的目光之下,明昭垂下眼眸,没有贸然开口。

“上次见时,你还是个小姑娘。”

太后叹道:“一晃眼,都已经嫁做人妇了!”

一段被原主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往事,随之浮现在明昭的脑海中。

那时陆明昭不过六七岁,身体还没有后来那般孱弱。

那年中秋宫宴上,她随父亲进宫赴宴,当着满场王公贵族的面背诵了一篇赏月名作,赢得了满堂喝彩。

太后喜她聪慧,便将她留在宫中,给年纪相仿的安阳公主做了伴读。

安阳公主生性活泼,天真单纯,陆明昭则少年老成,安静沉稳。

她们一静一动,竟然相处得格外融洽。

可惜好景不长。

那年入冬以后,陆明昭突然大病了一场,在床榻上躺了数月,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自此落下了病根。

她不仅无法再进宫伴读,就连学士府的大门都很少迈出,更没有机会再结识什么同龄女伴了。

她与安阳公主年少时的这段友谊,便成了原主人生中最明亮的一束光。

思绪至此,明昭心中也不由得对太后多了几分亲近。

她恭敬应道:“都怪臣妇身体不好,虽然在宫中的日子不长,臣妇却始终铭记娘娘当年的知遇之恩。”

太后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既然身子不好,就别一直跪着了!”

太后让人给她赐了座,又问道:“这些年你在家里养病,都在做些什么?”

明昭垂首答道:“除了读书习字,也时常抄经静心。每逢初一十五,臣妇都会抄写一卷《妙莲心经》,既为父母长辈祈福,也祈愿我大晋安宁,战乱早日平定。”

她这番话固然是在讨太后欢心,却也并非全然虚假。

原主常年困于家中,无事可做时确实抄过不少经书。

方才看到法华殿三个字,明昭脑海里关于妙莲心经的记忆也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也会抄《妙莲心经》?”

“是,臣妇曾抄写过许多遍,也能默写其中一段。”

“哀家方才诵的正是此经,告慰那些在边境捐躯的将士英灵。”

太后眼中露出惊喜之色,朝她招手道:“听说你如今颇具才名,这就写一段来给哀家看看。”

明昭看向摆在一侧的书案。

看来太后娘娘不但崇佛,也颇为爱惜文墨。

原主的一身才情,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她走到书案前,身旁的女官立即替她铺纸研墨。

明昭提起毛笔,略微回忆了一下原主的书写习惯,便俯身落笔。

原主自幼习字,一手簪花小楷清隽秀美,只因腕间无力,笔画难免显得纤细柔弱。

如今明昭体质有所提升,落笔更加平稳,原本清秀的字迹中又增添了几分端正利落的风骨。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一段《妙莲心经》便已呈现在宣纸之上。

太后接过女官送来的经文,低头细细品鉴。

“笔意清正,神气不弱,好字!”

她望向明昭的眼中已满是欣赏:“看来这些年养在家中,你没有白白荒废时光。”

“多谢娘娘夸奖。”

“快过来,再让哀家好好看看。”

太后拉住明昭的手,从头到脚将她细细打量一遍。

眼前的明昭,也渐渐与她记忆里那个出口成章的小姑娘重合起来。

“这些年来哀家每次问起你的情况,都听说你身子不好。现在看着,倒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弱不禁风。”

太后看她在书案前写了这么久,虽然脸色略显苍白,气息却还算平稳,眼中也颇有精神。

“想是这些年的调养终于有了些成效。”

明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只是昨日在婚礼上,我因为听到几句不堪的传言,还是一时气急攻心晕了过去。怠慢了宫中贵客,让娘娘见笑了。”

她此言一出,太后的神色果然一凛。

明昭知道,昨日宫中有人去了镇远侯府观礼。

今日太后召她前来问话,想必也听说了那人从宫外带回来的传言。

与其兜兜转转地绕圈子,不如在太后对她最为欣赏的时候主动说开。

“哀家也听说了。”

太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据闻是你在闺中所作的诗文里,有爱慕镇远侯的诗句?”

当初皇上求她给二人赐婚时,只说是想借这门婚事召回钟宁朔。

直到昨天听宫人回禀,她才知道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桩故事。

她固然爱惜陆明昭的才华,但对方若是以此作为谋取婚事的手段,那就要再做论断了。

明昭后退两步,郑重地重新跪下。

“请娘娘明鉴,臣妇确实写过那首诗文,但绝不是写给镇远侯的情诗。”

她抬起头,目光清明、神情坦荡。

“臣妇虽常年困于深闺,却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那日父亲下朝归家,向我说起漠北大捷,臣妇听闻将士们浴血奋战收复失地,心中向往不已,便到书房一气呵成写下了那篇诗文。没想到传到外面,竟然变得那样难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