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星南嘴角带着平和的微笑:“为何这样无端揣测,我未曾杀死这位白兄的飞马。”
白流云一言未发,甚至被任之翡的突兀一问吓了一跳。
他想着这般直截了当的问话需有像样的证据,邬星南虽是个凡人,但刚听说他为翡妹持家管账,倒也是个有才之人,翡妹还是太心急了些。
他便想着缓和一二:“我们只是闻到魔气,便走到了这里。没想到打扰了邬公子休息。”
任之翡见白流云丢了飞马,也不着急,还保持着优雅的做派,心里委实有些佩服。
她是个急性子,不似白流云那般优雅,直截了当地说:“你虽是冥界中人,一朝得道成了凡人,如今你在战神的府上,又替战神打理府上一切事物,在你身上闻到了魔气的味道,我不应当过问?”
邬星南与她对看着,笑容依旧,浅色的瞳仁像寒潭一样冷了下来。
“你们大概是在找这个东西吧。”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夜枭”二字,解释说,“这是我从那铁甲虫身上抓下来的,看他宝贝得紧,感觉是样宝物,便藏在了身上。”
那是冥界王宫暗卫的令牌,周身的确被魔气萦绕,大概正如邬星南所说,大抵是被那只铁甲虫逼到绝境时从他腰带上拽下来的。
任之翡松弛了下来,眼睛若无其事眨了眨:“如果飞马与你无关,那便很好了,不然我跟白兄无法交代。”
邬星南低眉敛目:“是。”
白流云安慰道:“这位仁兄看起来弱如扶病,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将一匹飞马杀死,飞马大约只是走丢了。”
他拍了拍任之翡的肩膀,像是种安慰。
任之翡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邬星南已经不大耐烦,嘴角依然勾着笑:“有给白兄介绍过我吗?我叫做邬星南。”
他想起下一句,脸上便浮现出若有似无得恶意:“是夫人的夫君。”
空气陷入了一种莫名诡异的尴尬,三个人谁也没再接话。
白流云的脸骤然乌云密布。
她没跟白流云提过邬星南是如何呆在了九重天的。
正思索着这些话如何说才显得她没那么的道德败坏。
任之翡深吸了一口气,神情突然正派了起来,胸也挺得更直了些,开口解释道:“……是凡间的夫君,我也不知他竟有法子追到九重天上来……”
邬星南笑得乖张:“我对夫人自是爱之如命,追上九重天也是理所应当。”
白流云绷着一张脸,唇线抿得极紧。
任之翡咳嗽了两声,越描越黑:“他是自愿入赘,我也拦不住。”
白流云眼帘半垂,终于开口:“我看邬兄不必把一厢情愿讲的如此情意深重,有伤风化。”
他把“一厢情愿”四个字说得一字一顿,连邬星南都感觉到了他冷淡的敌意。
邬星南也不愿落入下风:“平常我跟夫人就是这般相处,没想到今日会有外人来访。”
他故意把“外人”两个字也说得抑扬顿挫,颇有针对之意。
白流云:“……”
任之翡:“……”
“大仙,早膳备好啦!”不知是谁站在走廊大声喊了一嗓子,打断了这场唇枪舌战。
任之翡松弛了下来,开始装傻鼓掌:“哎呀,用早膳了,真好,我最喜欢煮火锅了。”
早膳时分,琼华宫也并不太平。
任之翡坐在主位上,一左一右分别坐着邬星南和白流云。
她浑身像有虱子在咬。
白流云不紧不慢的问:“身子可有不痛快,需我替你疗诊一二?”
任之翡尴尬一笑,摆了摆手:“无碍,无碍。”
邬星南夹了一块涮好的灵芝草放到任之翡的碗里,有意的触碰她的手指,她的手又暖又滑,但他已然习惯了活在没有温度的躯壳里。
他呛声道:“我的夫人,身子若有不快,也会先告知我,怎可知会外男。”
白流云眼中带笑,替任之翡夹了一颗丸子:“如此说来,邬兄也该多涮一些这锅里的仙草灵芝增补寿元,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弹指一瞬,翡妹很快便要守寡了。”
邬星南慢悠悠的说:“不劳白兄操心,我自会勤加修行增强体魄,自是不会让夫人独守空房孤苦一生。”
白流云眼中笑容转瞬即逝:“无妨,我见你们二人分房而睡,大抵不会有这种困扰。”
邬星南笑得隐晦又顽劣,意味深长的拖长语调:“双修这事妙不可言,自是不必跟外人言说……”
白流云:“……”
任之翡:“……”
她手一抖,勺子里的仙草丸子从桌子一路滚到地上,凛然道:“休要胡言乱语。”
百灵桌上其他人都战战兢兢,只顾着往嘴里塞满美食,谁也不敢多言。
任之翡的装傻也一直持续到早膳结束,见谁都笑得十分喜庆,好似过年。
早膳用毕后,任之翡送行白流云,手指一挥,叫了一只仙鹤停在门前。
对他说:“十分抱歉,这下只能乘仙鹤回去了。”
白流云感叹:“我那只飞马怕是凶多吉少。”
任之翡十分抱歉,安抚道:“待会儿我便给锦娘飞书,让她在水云涧寻一匹最好的飞马赔给你。”
“你大抵也看得出,你那位凡间客绝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无害,还需看管更严密些。”
白流云此时才明白任之翡为何说将邬星南一个人留在凡间不安全。
二人虽未明说,但都看得出来,那只天马死在了邬星南的手里。
只是不愿打草惊蛇,便假装被他糊弄了过去。
“我亦这么想,但此刻我还不能杀他”她本将邬星南软禁在这琼华宫内,一切本来万无一失,却疏漏了飞马之事。
说完,任之翡递给他一只符箓:“还有一事需拜托给你,我在水云涧遇到了冥王的护卫青仓,他滥杀无辜,被我当场一剑毙命,尸首封印在此符箓里。看来冥界又要作乱,新的君王也并不贤德。”
白流云接过符箓:“冥界向来野心勃勃,我回去便先调查此事。”
任之翡点了点头,叮嘱他:“多加小心。”
“说起那位凡间客,你不怕养虎为患吗?”白流云提醒道。
任之翡皱了皱眉头:“我会想办法镇住他,让他吃点苦头,这是我的天职。”
“那便辛苦翡妹了”白流云点了点头,抱着也只能如此的想法便驾鹤离开了。
任之翡送别白流云后,一回来就开始打包自己的行李,巧笑和翟茀见状也来帮忙。
“大仙,可是跟邬公子闹了什么矛盾,眼下要回老家?”巧笑不自觉的联想起邬星南与白流云争锋相对的场景。
“邬公子啊,听我过来人一句劝,这男人一旦结了婚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仙如此窈窕佳人,追求者门厅若户也是理所应当”翟茀走过去将手搭在邬星南的肩膀上,一副深有体会的样子。
这对大雁夫妻十分担心面前的二人一时闹不愉快便分崩离析。
邬星南正坐在几案前翻看一本记录九重天上各种茶品的百科古籍,看到大雁夫妇二人忧心忡忡,也有些触动。
他也以为是自己与白流云争执过头,让任之翡十分没有面子,她便一时生气。
“你那位白兄是怪我与他斗嘴,还是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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