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星南的心情很奇妙,他看到任之翡捂着脸害羞,觉得很有意思。
她跟人间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般,那双水润润的眸子藏在掌心后面,睫毛长而浓密,竟有一种圆毛动物的憨态可掬感。
任之翡受不了他用平静而无谓的眼神,正打量着被他人打趣的自己,她冷面斜睨了过来,邬星南立刻收敛了起来,随即将眼神挪向别处。
“哎哟,客官,你们生不生孩子跟我没关系,又不是跟我生,我这小客栈天字一号房就一间,剩下的房间都被抢光了。”老板打量了二人一番,看他们穿着打扮平平无奇,语气便有些刻薄。
他有眼无珠,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贵客,只当那些厢房此刻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任之翡听到他大不敬的讥诮,抿紧了唇。
她的脾气可没有她看起来那么软包子,手中抽出一道符,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掷了出去:“我看你今日是想早点打烊了。”
那道噤声符飞了出去,贴在了客栈老板的嘴上,他撕不掉那道符,一下子就熄火了,眼神呆愣住,讲不出一句话来,只能作揖求其他人帮自己解咒。
但任之翡的符咒怎是那么轻易就能被解掉的,忙活一阵,他只能认怂。
邬星南觉得她与凡间时的性格颇为不同。
记得她刚进邬府时,被一群小丫鬟欺负,也只敢默默地蹲在柴房掉眼泪。
他并未替她讨回公道,这世间本就物竞天择,强者登场,弱者退居。
却没想到,她软弱的外皮下有副坚韧的心肠,不仅没有被打击到,反而一年后与他成婚了,成为了其他丫鬟暗妒的邬家少奶奶。
“我还以为你是个宽宏大量的神仙,没想到也会同他们计较。”邬星南俯身贴在她的耳边,距离十分暧昧。
他的眼如琥珀面如白玉,其他女眷看了这场景脸倏地红了起来,哪怕并未听清他说了什么,也足以令人心驰神往。
任之翡皱眉:“他这张嘴说话招人烦,小施惩戒而已”
她还是想做个低调的凡人,不然甚至想把邬星南的嘴也封上。
他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眼睛像蛛丝一样黏腻在她的脸上,就这样冷冷地看着她。
不知谁又惹了他高兴,莫名地冷笑了一声。
任之翡有些厌烦,她脸上又没长痦子。
她瞪他:“你在笑什么?”
他弯了弯嘴角,笑得更肆意:“我只是在笑,他惹谁不好,偏惹到了你”
实则他想的是:如若惹到的是我,我就痛快地杀了他。
他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任之翡没理睬这句话,在一众玄门人士的目光里就此打住这场闹剧,另找住处。
在她转身之际,从客栈里屋传来一阵熟悉的香气,跟大街上闻到的那股奇香无异。
“二位客官,我家官人多有得罪,我替他向你们赔个不是,”从里屋走出来一位素色衣衫的女眷,头上插了一支素净的玉簪,但她的身上却透出与之喜好不符的异香。
她叫住任之翡和邬星南时,面上真情实感地挂着愧疚之色。
旁边的小二介绍:“那是我们老板娘,是这镇子上最好说话的人。”
任之翡听到她的道歉,转身解了客栈老板的噤声咒:“你官人出言不逊,我也教训过了,罢了。”
她虽然看起来还带着少女气,但说话字正腔圆,颇有态度。
老板娘疾走两步,亲切的握住她的手说:“落翎镇是个小镇子,只有我们一家客栈,旁的鸡毛店二位应该是住不惯的,我想请二位免费入住我店的天字一号房,就当是给二位赔礼道歉。”
客栈老板爆骂她,丝毫没在外人面前留颜面:“你是不是聋了!是他们求住我们的厢房,你凭什么让他们免费住下,我这可是天字一号房!最豪华的一间房!”
老板的脸气得变成绛紫色,仿佛下一秒额头就会滴出血。
“他们二位大侠是来抓大妖的,不是我们能开罪的。”老板娘低眉敛目,脾气很好,与老板说起话来,态度也是低到了尘埃里。
说话之际,那一股异香再度飘来。
任之翡很肯定这股异香并不寻常:“我们住下,正常结算即可,不用免费让我们住,只是我们要两间房。”
她旁边的那位玉面少年,神色懒懒地看着一切。
那股异香也让他头脑警醒了起来。
老板娘拘谨的鞠躬:“今日的厢房抢购一空,只剩下最后一间上等厢房,二位既是夫妻,同住一间应该不打紧。”
很要紧。
任之翡暗暗的想,难道要与邬星南同住一屋吗?
从前在凡间也不是没有与他同住过一间房,只不过邬星南要睡在床上,让她睡在地上,就这样过了一年,并没有圆房。
她很清楚,邬星南对她没有兴趣,一丁点的兴趣都没有。
“可否带我们去看看厢房?”
任之翡虽不是很情愿与他住在一间房里,但目前的情况只能将就。
二人被小二带领着往楼上走时,邬星南缓缓转过头看向老板娘和老板二人。
他虽一直冷眼旁观,在这一秒里眼睛也多了几分难以名状的神色。
十分诡异。
“老板娘,不出三日,你便有桩喜事。”
他讲的隐晦,平白无故的笑,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似乎说的不是件喜事,而是祸事。
“什么喜事?”那老板一懵,被这话绕进去,忘了骂人。
他只是一味的笑,不作回答。
背景里传来了其他围观的玄学弟子们的嘲笑声,他们有些精通山医命相卜,并没看出来老板娘究竟会有什么喜事。
任之翡:“……”
她觉得他在故作高深莫测,毕竟这里遍地是玄门弟子,扔出一个茶杯都能砸中一个,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罢了。
庆幸他没有讲出什么恶毒的预言来,不然今天他们得睡在大街上。
“甭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来了许久,也抓不到那只大妖。”客栈小二在一片玄门弟子奚落的笑声中,将二人带到楼上天字一号厢房。
这房间自是与九重天比不了,但也十分宽敞舒适,看得出老板娘十分有品位,且擅长调香。
正是秋燥时节,房间里燃着熏香是鹅梨帐中香,香气清甜,理气和中,十分助眠。
待小二离开,任之翡扔给邬星南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我睡上,你睡下。”
说完她将布袋包里的啾啾抓出来放在了床上,整个人也直接倒头躺在了豪华大床上。
俨然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邬星南无辜示弱:“夫人让我睡在地上,就不怕我被那大妖抓走?”
任之翡闭着眼睛,抱着柔软的被子,不想睁开眼:“什么大妖敢如此嚣张,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抓人。”
邬星南将枕头铺平在床上,也随之躺了下来,煞有介事的说:“我害怕。”
任之翡果然睁开眼睛,邬星南的脸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他的气息随着均匀的呼吸浸染了她的半侧脸颊。
如果这么看他,会觉得他像个纯净无瑕的善人。
温情又简单。
偏巧原本的他与这些词一点都不沾。
任之翡坐了起来,紧张得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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