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门门内剧变的同时，齐抒意在北边调查流光的线索。
他思路清晰，执行力又高，极短时间便找到了有价值的线索。
这线索直接把流光近半年的活动轨迹缩小至中原几个城镇。
接下来，他只要回到上清门让人打探，就能把流光的下落查个水落石出。
走访期间，当地修士一提起流光，都表示这位无霜谷凶徒可怕得紧，一言不合就要取人性命。
齐抒意闻言冷笑。
路人夸张的反应，倒真让他有些好奇，这位凶名在外的恶徒是何等庐山真面目。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陈路传来的讯息。
陈路告诉他，昨日他从幻境中救下的弟子或死或伤，无一幸免。
齐抒意心中一沉，立刻起身，御剑打道回府。
路上，他不断给陈路发送讯息。
——幻修是最大嫌疑人，他招没招，这么做目的为何？
——死了多少人，其他活着的人伤势严重吗？
——有个叫凌秋水的女弟子……她还活着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齐抒意心神稍定。
怎会如此？
他拼死拼活从幻境中救下他们，为什么他前脚刚离开，他们就遭此意外？
到底是谁，手段如此狠辣？
——如果是那幻修做的，他一定让他付出同等的代价。
-
齐抒意回到上清门后，一刻未停就向回春堂赶去。
陈路看到他，喊道，“抒意！”
齐抒意问，“活着的弟子，他们在哪？”
陈路领着他进入左侧的大厢房。
屋内的八张病榻都已躺满，齐抒意一眼扫去，都是他昨日见过的面孔。
这些伤者中，重者昏迷，轻者不断呻吟呼痛。
齐抒意看向离他最近的徐飞飞，少年昏迷不醒，唇边眼角都是血迹。
齐抒意伸手探他经脉，片刻后，他皱起了眉。
少年经脉寸断，即使侥幸保住性命，也会落下残疾。
齐抒意面色凝重。
徐飞飞经脉断裂的方式，总让他觉得有一点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勾起了他一直压抑的某种心绪。
齐抒意仔细回忆，却怎么都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这种招式。
他抬起头，环顾其他人。
齐抒意目光落在凌秋水所在的病榻，他来到凌秋水身边。
相比徐飞飞，凌秋水的状况要稍好一些，此刻，她正脸色惨然躺在床上望着他。
齐抒意自己都没意识到眉头皱得多紧，不久之前她还在与自己并肩作战，怎么如今就变成了这副凄惨模样？
齐抒意温声问，“你怎么样？”
凌秋水道，“受了伤，但是相比其他人已是万幸。”
齐抒意点点头，自然而然想将手搭上凌秋水的脉搏，看看她的身体情况。
凌秋水见他动作，心中悚然一惊。
她的经脉和识府在被送医之时，已经被陈路及其他上清医修反复检查过，都没有发现端倪。
但齐抒意不一样。
包括齐抒意在内，凌秋水没有同任何人提过：几年前，她和齐抒意几年前曾有一面之缘。
那时，齐抒意在机缘巧合之下，曾见识过这种禁忌的力量。
所以凌秋水并不确定，此刻齐抒意会不会看出自己的伪装和其他伤者不一样。
“——齐师兄！”凌秋水用尽全力开口，气若游丝道。
齐抒意的手在她上方一寸停下。
凌秋水极力想转移他的注意力，道，“是那个幻修……齐师兄，为我们报仇……”
齐抒意怔了怔。
凌秋水竟也指认罪魁祸首是幻修。
幻修杀了这么多的弟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被凌秋水一打岔，他暂时忘记了检查她经脉的事。
齐抒意想现在就去审问幻修。
他扭头招呼陈路去大狱，陈路却摇摇头道，“那个幻修还什么都没交代，现在正在狱中被监寺长老上刑，一时半刻也没有进展。”
齐抒意闻言，有些无奈。他沉吟片刻，又道，“那便先我带去看看死亡的弟子吧。”
齐抒意想再检查一遍死去的弟子，看是否能从他们身上找到新的线索。
陈路领着他来到敛尸房。
齐抒意进门那一瞬间，整个人就僵住了。
身为修真人士，齐抒意虽鲜少杀人，但也早已见惯生死。
可他看到地上被拼凑的好几具像身体被巨大力量从内而外揉碎的尸骸时，他的大脑却响起“嗡”的一声。
这样的死法，这样被碾成粉末一般的残忍死法……
齐抒意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
一开始，他只是胸闷有些上不来气。
到后来，他必须大口喘粗气，才能好受些。
“抒意？抒意？！你怎么了？”
齐抒意听见陈路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齐抒意有些艰难地抬头，“没事……他们死的时候，有目击者吗？”
陈路担心他的状态，但还是如实道，“嗯，多个目击者表示，死者死亡前，正与他们讲述前日见闻，毫无异常。随即，死者便像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钳制住，然后被扭成了碎片。”
齐抒意尽力集中精神听着，可他的大脑却变得十分迟钝。
陈路的话语他反复咀嚼，却始终无法理解。
陈路停下来，担忧问，“你还好吗？”
齐抒意额头全是冷汗，他勉强地摇头，“我、我……”
他的脑子像一根断掉的弦，平日做事最为清晰有条理的他，此刻却变成了一团浆糊。
这惨烈的死状，让他的思绪再度回到内心深处最不堪的那段回忆中。
-
病房内。
凌秋水睁着眼盯着房梁。
方才齐抒意没有触摸到她紊乱的经脉，让她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她便听到齐抒意要与陈路去看尸体。
她心中五味杂陈。
方才她被送进来，经过殓尸房时，瞥见了那些被自己害死的弟子尸体。
那时她冷眼旁观着那些尸体，觉得自己情感有些抽离：
昨日还活蹦乱跳的人，今日就变成了一具具尸首。
死亡不可逆转，那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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