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面人带着他们深入小居后堂厢房处,在一间房外止步,推门对春梨说:“这是姑娘的屋子。”
春梨往里看了一眼,似乎还挺宽敞,只是物件不齐全,无人住过。
“被褥等物,我会为姑娘取来。”狐面人又说。
春梨连忙摆手,“不必不必,借住在此,哪好意思再麻烦您。”
狐面人操着喑哑的声线淡淡道:“不麻烦。”
说话间,湛回风已背着老道士走了进去,观摩一圈又出来了。
“那我们的房间就在隔壁咯?”一面问,一面就要推开隔壁的房门。
却被狐面人制止,“你的房间不在这。”
“那在哪?”湛回风一脸不解。
狐面人并不回应,只是默默往西边厢房走,穿过一道又一道院门,东弯西绕,好半天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他指着一间简陋的屋子,“这。”
连一个字都不肯多施舍给他似的。
“这?”湛回风紧皱起眉,推开门,一下子就闻到了老旧屋子里的霉味。
他走进去不可置信地转了一圈,又出来,里头和春梨那间房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你针对我呢?”湛回风瞪着狐面人,此时也顾不得面具到底吓不吓人了。
“我若针对你,现下就会把你丢出去。”狐面人冷哼一声,仿佛在说,有间屋子住就不错了。
“喂,你针对我也罢了,他是病人。”湛回风努努嘴,示意他看自己背上的老道士。
“实在抱歉,寒舍内只有这两间能住人。”狐面人语气中含着笑意。
春梨调停道:“无妨,我住这间就是。那间宽敞些,你们二人住正合适。”
狐面人却不乐意了,“怎能让姑娘住这屋子?我瞧他们皮糙肉厚的,便是睡山洞也不碍事。”
这毕竟是人家的宅子,春梨不好多回绝。
可湛回风便也罢了,老道士究竟是伤病之身,的确不好睡在这间湿气重的草屋内。
一时间,她陷入两难。
狐面人似乎看出她的为难,松口道:“公子既然嫌弃这间,那就去对面那间吧。”
顺着他指的方向,又见一厢房,稍微像那么回事了些。
湛回风去看了眼,仍旧比不上春梨那间,但已经足够好好休息一番。
他哼了一声,冷言冷语道,:“你不是说你家没别的屋子了吗?”
狐面人毫不退缩,挺起背,理所应当般说:“哦,那间屋子死过人。”
湛回风顿时寒毛直竖,“什、什么?!”
“这不是想着公子胆小,便没提这间么?不过,既然公子嫌弃草屋旧了,也就唯有这一间了。”狐面人说完,不再同他多言,“好了,我去替姑娘准备被褥等物了。”
事情终于解决,春梨高兴地握住狐面人骨节分明的双手,感激道:“多谢公子收留我等,公子若有需要,将来必然报答。”
“姑娘无须报答,在下不过心善而已。”话毕,狐面人转身离去。
虽然有狐面遮掩,春梨总觉得,他在说话时,双眼眯起微笑了,就如狐狸似的。
他究竟长什么样呢?
“还心善呢,嘴那么毒,肯定一个朋友都没有。”湛回风对着他背影撇了撇嘴。
见春梨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出神,吓了一跳,“你盯着他作甚?你不会对这种人有意思吧?你的眼光真是……啧啧。”
春梨被他打断了思绪,无奈道:“你胡说什么。”
她又怎会对别人产生情爱的念头。
但湛回风好似根本没把她的解释听进去,自顾自说着:“我跟你说,就这种人,一见到年轻漂亮的姑娘便献殷勤,定然年老貌丑心思歹毒。你看,他给你安排那么好的厢房,给我就是这个,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果——”
他刻意停下,朝着春梨挤眉弄眼,一脸“我在卖关子你快猜啊”。
春梨只得勉强配合着问了:“什么?”
“他觊觎你!”湛回风满脸得意,就像刚破了一桩悬案,如此犹嫌不足,又补充了句,“觊觎你的美色!”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你快睡觉去吧。”
春梨推着他往里走,一边推,湛回风一边疑惑地说:“难道我说错了?他就是……”
“闭嘴!”
湛回风还是忍不住,又补了句:“他刚刚说这间死了人,随意到就像这里放了杯水似的,不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哪能这样!”
“可我们眼下没有别的选择,你明白吗?”
春梨把他推进屋内,看他把老道士放下,给道士塞了一颗丹药后,又道:“我知道他不是常人,只能晚上小心些行事了。你既然是修士,怕什么?”
他嘟囔道:“修士也怕啊,万一他修为高于我呢……”
春梨听见他的嘟囔,她心里又何尝不担忧,“好了,今日就先如此,明日一早,道长状态稳定之后,你我再离开此地。”
“那、那你回房路上小心……”湛回风不敢说送她,只好目送她离去。
离了此地,春梨忽然迷了方向。
方才狐面人带着他们左转右转才走到这偏僻的角落,此时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天又黑,时不时传来几声阴森森的鸟啼,春梨独自一人,愈发胆战心惊。
她双手作揖,不断念着“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春梨与湛回风不同,她没有修为,唯有巫蛊之术与医术傍身,若真在此遇上什么道行不浅的歹徒,恐怕没有逃脱的可能。
淡客居另一隅。
狐面人摘下可怖傩面,露出底下冷峻的面容。
“春梨……”他轻声念着,眉头紧锁。
他的徒儿,他的春梨怎么会在此处,与一陌生男子同行?春梨口中说的“你要负责”又是何意?
叶寻难解心头之恨,重重一拳捶在被褥子上。
杀了他……
不,不能如此。
他们之间并没有特别的情愫,那人甚至比不上那个觊觎春梨多年的贼子瑞王。
春梨对那厮应当是没有想法的……等等,瑞王?
京城就在隔壁,瑞王岑舟行也就在京城。
春梨匆匆来此又似乎没有久留之意,目的地可想而知,定是京城。
所以她是去找岑舟行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春梨身边的男子未免太多了。
可他有什么资格、又能以何种立场去干涉这一切呢?
他当初已经下了决心,如今也不该违背当年的意愿。
叶寻再次戴上狐狸傩面,遮掩去全部真心。
*
春梨深陷如迷宫一般的宅院内,绕来绕去,绕进庭院,中庭之间似乎栽了好几棵树。
奇怪的是,这整座宅院都有一副老旧的气味,显然疏于打理。但中庭内栽着的树却似是新植,且生得茂盛,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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