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孟崇辉就开始干活了。

他先去庙后头那片空地挖黄泥。

土冻了一层硬壳，他用捡来的破铁锹使劲刨，刨开上面那层冻土，底下就是黏性很好的黄泥。

他挖了一大堆，堆在庙门口。

又去周婶家要了一捆干稻草，回来用捡来的破菜刀剁碎，碎成一寸来长的小段，跟黄泥掺在一起。

“艺茹，你看这样行不？”他蹲在地上，把黄泥和碎稻草大致搅了搅。

温艺茹裹着棉袄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了看。

她伸手捏了一小撮泥，捻了捻，摇了摇头：“干草跟泥没拌匀。你得踩。”

“踩？”

“嗯。”温艺茹说，“我以前在……在福利院的时候，见过人家和泥。得光脚踩，一边踩一边翻，把泥踩透了，草和泥才能粘到一块儿。用棍子搅不行，搅不透。”

孟崇辉点了点头，开始脱鞋。

“你干啥？”温艺茹拉住他。

“踩泥啊。”

“你不能穿鞋踩？”

“穿鞋踩不透。”孟崇辉把鞋脱了，又去脱袜子。

温艺茹看着他光脚踩进那堆黄泥里。

十一月的天，泥水冰凉，孟崇辉的脚趾头一缩，倒吸了一口气。

可他没停，两只脚在泥里来回踩，把泥翻起来，再踩下去。

冰冷的泥浆裹住他的脚和小腿，冻得他嘴唇发白，可他咬着牙，一脚一脚地踩。

温艺茹蹲在旁边，想帮忙，被孟崇辉拦住了。

“你别下来，凉。”他说，脚上没停，“你教我就行。”

温艺茹看着他，眼眶热了一下，没再坚持。

她蹲在泥堆旁边，指挥着他翻这边、踩那边，哪块还没拌匀，哪块干草太多。

孟崇辉像头听话的牛，她指哪他踩哪，一刻不停。

踩了小半个时辰，泥终于和好了。

黄泥变得细腻均匀，碎稻草均匀地分布在泥里，黏性正好，既不太稀也不太干。

孟崇辉把脚从泥里拔出来，两只脚冻得通红，没了知觉。

他在干草上蹭了蹭，穿上鞋，跺了几下脚，缓了缓。

“开始吧。”他端起一盆和好的泥，走到西北角那堵裂了缝的墙跟前。

温艺茹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那块从废品站捡来的铁皮，帮他铲泥。

孟崇辉先用手把碎砖头塞进墙缝里，塞到塞不动为止，然后用手抓了泥往缝里填，填一层压实一层。

填满之后，他用铁皮把表面抹平，来来回回抹了好几遍，直到墙面跟旁边的老墙一样平。

“好了。”他退后一步看了看，那道裂缝被黄泥糊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都不露了。

他又去找下一道缝。

南墙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地面爬到半人高，他照样塞砖、填泥、抹平。

东墙根底下有个拳头大的洞，不知道是老鼠打的还是墙皮自己掉的，他用泥填了三遍才填满。

庙里庙外转了一圈，把所有能看见的缝都糊了一遍，连窗户框旁边的缝隙都没落下。

墙缝补完，他开始对付门。

那扇破木板门关不严，门框跟墙体之间有手指宽的缝。

他从废品站捡来的旧帆布上撕了几条布条，用锈钉子一点一点钉在门框边上。

钉子锈得厉害，不好钉，他用石头当锤子砸，砸了好几下才进去。

温艺茹在旁边帮他扶着布条，两个人配合着把门框四周都钉满了。

“试试。”孟崇辉把门关上。

门合上了，布条紧紧塞住了门框跟门板之间的空隙，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温艺茹伸手在门缝边上试了试，手背上感觉不到凉风了。

“不灌风了。”她笑了笑。

孟崇辉嘿嘿笑了两声，抬头看了看屋顶。

屋顶那个窟窿还在。

西北角那块塑料布被风吹开了一角，耷拉下来，露出底下一片灰蒙蒙的天。

孟崇辉搬来几块石头，又拖来一根粗木棍，在庙墙外面搭了个简易的台阶。

木棍架在墙头和一块大石头上，勉强能踩着往上爬。

温艺茹一看就急了：“你要上去？”

“上去把塑料布重新铺一下。”孟崇辉把铁皮和塑料布卷夹在胳膊底下，“就一会儿，不碍事。”

“太高了，你别上。”

“没事，我爬过树，比这高多了。”

孟崇辉踩着石头踏上那根木棍，木棍晃了一下，他赶紧抓住墙头。

墙头的砖本来就松，他使劲一抠，抠下来一块碎砖，灰扑簌簌往下掉。

他稳了稳，把脚踩在木棍跟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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