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洨从卫生院回来的路上。
看到过很多泥洼墙上用红色油漆涂着《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为革命练好体魄,建设祖国!保卫祖国!》的号召。
根据钟洨看到的60年代记忆中。
这两年确实有公社文教干事,派人一个村一个村的号召社员们,送自己的孩子参与国家选拔。
现在淮苏十三太保各市都开办了体育中学。
招收12岁到15岁的孩子入学。
不过很多干事把嘴皮子都快说烂了,也没招过去几个人。
这年头。
家家户户都缺劳动力。
谁家愿意把孩子送去外地、那么远的地方练什么体育。
又苦又累又远的,也不一定能练得出来。
很多女孩都送去学会计或者师范、以后定向找工作更方便。
体育?
能找什么工作啊?
练了又能怎样?
能让麦子多熟一回?
家里的母猪多涨十公斤吗?
但钟洨毕竟是从六十年后过来的人。
知道国家在这个年代要大力组建各大体育项目。
“现在是建国初期,各方面资源都很匮乏。但体育项目是国家大力投入准备好好建设的,这六十年来一直四处寻找好苗子、好好培养、送出去打比赛。”钟洨一边吃一边跟阿喜分析。“只要能被选中,衣食住行,都能得到解决。”
阿喜听得一直点头。
现在人们看不透练体育的好处。
但她们太明白了。
有很多人靠着练体育、打比赛。
在这困难时期还能吃上商品粮、退役后还能包分配,直接端上铁饭碗干到养老。
退役后能专业分配,实力强的可以留任国家队当教练员,次一点的也能被分配到机关或者各大学校去。
“而且这个年代好像女性50岁就能退休了耶!”阿喜闪着星星眼。
没有比这更好的工作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也许其他同学们穿过来也会走体育这条路,未来我们说不定能再见到对方。”钟洨补充道。
阿喜听完钟洨的分析,一拍桌子:“就这么办!但我们现在啥也没有啊……”
“明天去国营商场看看有没有拍子,顺便再整点儿球、海绵、球鞋。不管怎么样,手上的功夫要每日练,不能松懈。”钟洨有些头大。
这些特供品,只能现金购买。
好多要花钱的地方啊……
正说着。
香椿鸡蛋大包子也做好端上来。
王阿姨的厨艺实在是好。
钟洨和阿喜把那盆水饺吃完后,面饼也下了四五张、包子又啃了三个。
体育生饭量大。
钟洨终于吃了个八分饱。
完蛋了。
这一敞开了吃没收住,现在粮食短缺,钟洨觉得有点害臊。
阿喜又递给她一块包子:“吃嘛!”
钟洨摆了摆手:“我饱了。”
阿喜直接把包子塞到她嘴边:“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吃!甭跟我客气!”
“就是,家里旁的没有,山珍海味也弄不来。但这些玩儿食,你敞开了吃!管够!”陶叔叔看起来心情特别好,坐在阿喜旁边一直给女儿夹菜,乐呵呵地问:“哎你俩咋认识的啊,我都不知道呢。”
钟洨开始扯谎:“我们都在一个农中上学。”
农中又叫公社农业中学,里面很多失学回乡的青年。
文化课和农业劳动兼顾,可以一边上学一边在生产队赚工分。
钟洨和阿喜以前确实都是彭州公社农中的学生。
但阿喜学档调去的时候刚好是外婆去世、陈老三不让钟洨去读书的时候,二人时间刚刚好错开。
钟洨和阿喜一致商议,觉得还是不把身穿的事告诉别人了。
一来不知道其他同学们来没来,二来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这年头很多稀奇古怪的事,老人家都喜欢往神啊鬼啊怪啊的地方想。
别回头以为这俩人中邪了,再逼着她们喝符水吃香灰的。
陶叔叔正因为阿喜愿意叫妈而高兴,也没细想这个时间差,就一脸喜气,认定俩姑娘有缘分。
王阿姨又开始张罗着给阿喜和钟洨铺床。
阿喜也说:“我看陈家那几个不会轻易放过你,你今天就跟我睡吧。”
其实钟洨觉得很不心甘。
那里明明是外婆的房子,是自己住了十八年的地方。
凭什么她要避开鸠占鹊巢的那一家四口。
但她今天也确实折腾累了,得养精蓄锐,明天有很多正事要干。
结果钟洨想暂时放那家子一马。
对方自己上赶着过来了。
饭还没吃完,院子外面有个女的在破口大骂。
一听这个声音,钟洨就知道是陈三婶。
什么“我儿的新衣服被糟蹋了”、“没爹没娘管教的贱东西”、“哎哟喂老天爷开开眼啊!”、“小泼妇、小坏种”、“我日恁祖宗”……诸如此类。
钟洨端着个盛满饺子汤的碗,里面泡着撕碎了的面饼,上面还飘着薄薄几滴水油花,走到门口撩开竹帘。
陈三婶正举着陈北那件被吐满秽物满门口乱转。
“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阿喜探出头来。
钟洨扒了一大口面饼,说道:“唱戏呢。”
呜呼。
好吃,好软,好香。
女人骂得面红脖子粗、口干舌燥。
一边骂一边拍大腿、拍屁股、跺脚三件套。
这一套小连招,换成有点气性的都得上去跟对方撕扯起来。
街里街坊的人都很要面子。
很多骂街都是骂得很难听的,遇到心理承受能力弱一点,是真能把人骂到气晕过去。
陈三婶也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
她看到自己那俩宝贝儿子鼻青脸肿地回来,听完俩儿子添油加醋一番言论,气得浑身发抖,抄起厨房的擀面杖就在门口蹲着。
陈老三回钟洨爷爷家去送粮食,今天不回家。
陈三婶决定先把钟洨打得皮开肉绽。
然后借这个机会把钟老太太给钟洨留的钱都要过来。
在家里等的饭点都过了,也没见钟洨人影。
有个邻居刚好路过,问陈三婶等谁呢,一脸杀气。
陈三婶就问有没有见到钟洨。
邻居恍然:“喔,你找那小妮儿啊,她不搁老陶家吃饭呢吗?刚小王来我家借猪肉,说要做肉包子吃。我家没肉了,就掏了几颗鸡蛋给她,估计这才刚包好。哎呀,吃完得早着呢,你别猴等了。”
邻居说完,就笑嘻嘻地走了。
一看就是故意过来挤对陈三婶的。
陈老三在生产大队里游手好闲,一到春耕割麦、挑粪挖河这种重活不是头疼就是发烧、再就是去自己大哥家躲清闲。
小湖村的街坊们早有怨言,看着一家人都不痛快。
听邻居说完。
陈三婶更生气了,只觉得有一团火从丹田一直烧到脑子。
这嘴馋的死丫头!
居然在别人家胡吃海塞?
家里一堆活是一点不干啊!
于是,就出现了站在陶家门口骂街的场面。
要是放在以前。
陈三婶在院子大门口骂不到两句,那个孤女肯定灰溜溜地从里面出来,低着头跟陈三婶回家了。
但今天也是邪了门了。
自己在门口骂了十几分钟,钟洨才走出来。
陈三婶指着钟洨,继续开骂:“哎哟你个欠嘴的死妮子!跑到人家家里来大吃大喝,这么好吃懒做!我们家是短你吃还是短你喝了?真是下财烂、也不怕烂肠子……”
钟洨只站在院子里面,一边扒饭一边看。
颇有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仿佛自己骂的人跟她毫无关系。
阿喜也当戏看,一边看一边从屋里拿出来个东西递给钟洨。
陈三婶眼睛忽然直了!
那是一个白花花、团嘟嘟、香飘十里。
让人口水直流的大白馒头!
王阿姨非常会过日子。
经常能囤下队里分的粮食,在需要的时候端出来。
这细面还是王阿姨攒了很久,又用棒子粗面掺着,在里面做了一些花边点缀,看着又好吃又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