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不能接。
祝愉也没想他接，只是自顾自往下说：“真的，你哪儿都好，就是没看上我，按理说我应该说一句‘错过了我你一定会后悔的’，但我知道你不会。”
“你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后悔的人。”她说。
“太高看我了。”许遂说。
“是你小看了你自己。”祝愉看着他，“你其实特别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你这种人未来一定一片光明，真的，各方面的。”
“谢谢。”许遂说。
他说的很认真，不管祝愉这话是祝福还是什么，他都挺想要这个彩头。
一片光明。
“许遂？”祝愉忽然喊。
“嗯。”许遂应了一声。
“别删我好友。”祝愉说，“要是换微信记得给我个新的。”
她没说为什么，许遂也没问。
这种认真地仿佛下一秒就要诀别以后再也不见了一样的语气，就是让他当场跳个舞他都不会拒绝。
可他们明明晚三还要坐一张桌上学习。
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立马就反应过来。
他们应该都心知肚明的决定。
许遂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是松一口气还是继续悬着。
“好。”他说。
以后大概率就只是朋友了。
是祝愉之前最不想看见的，陌生人和恋人之外的结果。
她不想做朋友，不想以一个什么都能参与但什么都只能点到为止的身份旁观他未来所有的生活。
太痛苦了。
但能怎么办呢？
那些最后选择做一辈子朋友的暗恋者是甘心了吗？
只是没招了。
以目前的情况，祝愉看不到他们之间任何朋友之外的可能，但凡有一点可能，也没人愿意做什么狗屁朋友。
去她妈的朋友。
祝愉头一次这么讨厌这个词。
雪越下越大，很快积了薄薄一层，随之而来的是急速下降的体温和响起的上课铃。
祝愉很想多走一会儿，但这会儿说话都有点哆嗦，牙齿不停打架，都快感觉不到脸的存在了。
“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啊？”祝愉咬着牙坚持问，“能透露一下下下吗？”
“不知道。”许遂说，“真的，我没想过。”
“那你相信我能摘下月亮吗？就头顶那个。”祝愉牛头不对马嘴地说，像是被冻傻了。
今天下雪，别说头顶，就是整个天上也没有月亮。
“信。”许遂看了她一眼，表情非常认真，“只要摘的不是我脑袋就行。”
祝愉没忍住笑了半天，笑完感觉最后一点儿力气都没了，张口就咯咯咯打颤。
“走走走……走吧。”她边抖边说，“要冻冻……冻死了……”
“走……走吧。”许遂说，“你记记……记得回去喝点热水。”
“别学学学我说话！”祝愉说。
“没学。”许遂笑着叹了口气，“我也冷啊。”
“让你受冻真是对对对对不起啊。”祝愉扫了他一眼。
“没事。”许遂说，“今天寿星最大。”
祝愉脚步顿了顿，偏头看着他，突然鬼使神差地向前，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还好有这个喷嚏。
幸亏有这个喷嚏。
你想干什么祝愉！
表白还是强吻？
在这里？
你真是出息了啊祝小愉！
以后连朋友都不想做了是吗！
祝愉揉了揉脸，冲许遂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沉默着并肩往回走。
不沉默也不行，一开口上下牙齿就哆嗦着打架，再说两句可能回去就得换副假牙。
年纪轻轻的，多少有点犯不着。
高三的教学楼很近，总共也走不几步，中途祝愉想停下来目送对方上楼，又觉得不舍的太明显，淡定地挥手告别之后，硬顶着老北风走到高二教学楼后面才回头，许遂已经到了三楼转角，只能看见半个侧脸，很快连侧脸也看不见了。
祝愉搓了搓手，朝手心呼了口气，盯着许遂教室的方向静静看着。
有点傻。
可能不是有点。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什么都没想，只是想看着。
看什么呢？
不知道。
大概是怕以后再也没看的机会了吧。
高三教学楼永远都在这里，但里面的人迟早要走。
“我以为你晚一不打算回来了。”严乐奋笔疾书，头也不抬地说，“爱情害人啊。”
“升级成爱情了吗！”栗雨压着声音都藏不住兴奋。
“没，不是，”祝愉又打了个喷嚏，看着他们，“你们怎么知道的？你们去操场了？”
“还用去吗？”严乐下巴往体委的方向扬了扬，体委回了他个心照不宣的微笑，“这位下雪也挡不住跑步的热情，正好看见你俩，个大嘴巴回来就一阵宣传。”
“还宣传？”祝愉无语，“我俩清清白白好吗？”
“孤男寡女，雪天操场漫步。”旁边一个新同学摇头晃脑，“清白啊？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真的清白吗？”
“你的眼神。”文艺委员往后扭过头，用一种咏叹调一样的语气感叹，“可一点都不清白。”
“哦。”祝愉擦了擦鼻子，很淡定地开口，“我表白被拒绝了。”
“啊？”
“啥？”
“哈？”
几乎半个班的人都一块儿扭过了头，眼里是八卦还没散去的震惊，脸上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收起来。
“不是，”祝愉也震惊了，“你们不是在写作业呢吗！”
“作业天天都有，”一个同学说，“八卦……”
旁边同学给了他一肘子，这个同学立马闭紧了嘴。
怎么回事儿？
什么情况？
怎么和传过来的不一样？
几乎每个看过来的同学眼睛里都是一样的内容。
但没一个人问。
这帮平时半死不活偶尔还不和睦的同学在此刻给出了统一的尊重。
不尊重的都被同桌或前后桌捂住了嘴。
祝愉有点感动。
可能是这会儿的她看上去有点惨，鼻尖眼睛都是红的，还不停打喷嚏，之前以为是被告白了感动的，现在看分明是反过来了……总之，没人再八卦。
文艺委员，新同学，包括体委都一脸歉意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啊祝愉，我不知道……”文艺委员开口。
“没事儿。”祝愉笑了笑，“我不是今天被拒绝的。”
“啊？”
刚扭回去的几十个脑袋又扭回来。
“你们没事儿干了是不是？”班长大人实在忍无可忍，“作业都写完了？现在交吧？”
“不不不……”
“没有没有。”
祝愉朝班长双手合十拜了拜，又冲体委他们三个无声地说了句：没事儿。
没事儿。
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虽然也差不多。
“什么情况啊鱼宝？”栗雨凑过来轻声问，“我看见他给你送蛋糕了啊，你们不是确定关系去约会了吗？”
这脑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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