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阿兰……兰老板……”
危兰拿着扫把,顺手打扫走廊的卫生,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回头一看,原来是陈晴一脸担忧地站在1209的门口处,交握着双手,不安地在原地转来转去。
“有德阿妈?怎么了?”
老太皱起眉头:“德仔最近回家都好晚啊,兰老板,你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出了什么事?平常呢,他晚上七点一定会到家的,今天居然这么晚都还没到。”
“不会的,有德阿妈,德仔都二十几岁的人了,是个大人了,还能发生什么事?”危兰打断她的话,心里却把吴有德好生骂了一顿,这小子,才跟他说好要注意一点,现在就开始晚归家了,害得陈晴担心,现在还得她帮忙圆谎。
但也没办法,自己已经答应了吴有德要帮忙的。
顿了顿,危兰继续说:“有德阿妈,你身体又不好,他回来晚就回来晚了,你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啦,德仔工作越忙,越证明老板器重他,况且德仔那么努力,忙起来忘记给你打电话也是正常的。”
“再说了,德仔是个成年人,上班遇到漂亮的女孩子,没准想要约人家吃个饭呢?你呀……就别操心了,不适当放手的话,孩子会长不大哦。”
吴有德二十多岁了。
平常总是独来独往,当妈的,还真的把他的姻缘放在了心上,被危兰这么一说,陈晴眼睛一亮:“漂亮女孩?真的?德仔有可能约女孩吃饭去了?”
危兰脸上带笑,心想我怎么知道。
但为了让陈晴安心,还是说:“我可没说他一定是约女孩吃饭,但是大人嘛,又是年轻人,说不准的,你放宽心啦。”
怕她继续问下去,危兰赶紧转移话题:“咦,对了,老是叫你有德阿妈有德阿妈的,显得我们多不亲切呢,要不这样,我们认个干姐妹,以后我叫你晴姐,好不好?”
“干姐妹?!”陈晴吃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想啊……兰老板你这么好,谁不想跟你更亲近一些?但是我这么老,会不会太占你便宜了?”
“你看你,又说这种话,老什么老?不好听的话以后不要说,我不爱听,我说是姐妹就是姐妹!我想叫你晴姐就叫你晴姐!”
被她这么一说,陈晴果然很高兴,又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然而就在一门之隔的1210。
一个面色憔悴,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女人煮着泡面嘀嘀咕咕:“搞什么?1209有什么鬼?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爱在那里自言自语?吴有德是,现在房东也要站在门口那里自言自语?”
说完,她惊恐地看了一圈周围。
“这间友诡大厦不会真的有鬼吧?”
“呸,不可能,不可能的,这世界上不可能有鬼的,一定是我熬夜太多出现幻觉。”
“啪!”她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抽完又觉得痛,想到昨晚打副本打了6个钟,最后被BOSS灭团,心里呕得想吐血。
于是伸手过去往桌边摸一摸,“烟呢?!”
桌子边,一条黑色大肥狗嘴里咬着烟盒,见她伸手,敏捷往旁边一蹦,避开了她。
“旺财!”1210怒了,“把烟还给我!”
她追过去,肥狗跳开。
伸手去抢,肥狗用尾巴抽了她一嘴巴子。
肥狗虽肥,实则是个灵活的胖子。
顿时间,1210里鸡飞狗跳。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熬夜熬得太久,1210今日精神不济,跟肥狗闹了一阵,竟然突然间觉得头晕眼花,紧接着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接着就没了声响。
肥狗见状,赶紧扔掉口中的烟盒,连忙冲过去,用鼻子拱了拱,1210依旧没有反应。
肥狗这才发出低低的呜声,似乎是想将她叫醒。
可就在这时,1210动了。
她默不作声地从地上爬起来,神色竟与之前邋里邋遢的样子截然不同,她面无表情的,眼神冰冷。
这是一个冷酷的女人。
肥狗也不动了,只是尾巴兴奋地甩了起来。
冷酷女人推开窗,看了一眼窗外,说道:“这座友诡大厦,怨气又比之前更重了,除魔,这段时日,这栋大楼是否又进来了什么妖魔鬼怪?”
原来那只肥狗不叫旺财,而是叫做——除魔。
除魔嗷呜一声,走到冷酷女人身边,它也有许多话要跟主人说。
***
危兰居然是在大马路边遇到吴有德的。
她抱着双臂,站在路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吴有德。
危兰在这里站了很久,陈晴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吴有德这个人呢,他说自己是妈宝那就是妈宝,反正又不祸害别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按他的性格,晚归本该是要给老妈打电话的。
危兰跟陈晴说得再好听,实则不对劲就是不对劲。
吴有德连着几天晚上晚归没有跟陈晴打电话已经很古怪了。
更古怪的是,危兰下午打算去超市买点便宜菜,居然碰巧在路边撞见了吴有德。
吴有德重新穿上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将头发抹成小八字,再度变回了“山本无德”的模样。
每天早晨,他都会这样出门,骗过陈晴,然后到了外面之后再换上工装,戴上手套,勤勤勉勉搬运货物。
可今天不同。
现在是下午三点,工作时间
吴有德居然仍持续着他那套鬼子装扮。
并且如同行尸走肉,在大街上乱逛。
危兰打量一番,吴有德走路时低垂着头,有气无力,双肩耸拉下来,整个人仿佛冤魂附体,死气沉沉的。
难道这份工作真有这么累?他是被老板炒了?还是辞职了?
他飘荡着,居然连她看了很久都没有发现。
眼看吴有德就要擦肩而过了,危兰一把将人拉住:“哎!德仔!”
吴有德愣愣地抬起头,“兰老板?”
危兰:“怎么,不用去上班了?德仔,不要太嚣张哦,你阿妈要在家担心你担心到睡不着的,大男人一个,要脱离阿妈的翅膀,也要慢慢来啊。”
吴有德的眼神这才缓慢清醒过来。
“啊……糟了!我居然没有去上班!?阿妈找你了?很担心我?哎呀,今天、今天……”他慌得手足无措,低头一看,自己衣服都没换,更是脸色大变,把自己的头发挠成一团,崩溃地啊啊大叫。
“德仔,搞什么啊?”危兰皱起眉。
“我、我、我……”吴有德脸色很差,像熬了三天三夜,他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可能……这份工作真的不适合我,最近好累,早上出门,不知不觉就忘了。”
危兰狐疑看着他。
但她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没有读心术。
吴有德苦笑,他看了一眼时间:“算了,今天都过去这么长时间,老板要是心情不好,早就把我炒了,兰老板,我肚子好饿啊,我请你吃饭?”
“下午吃饭?”
危兰瞅了他一眼,今天的德仔奇奇怪怪的。
但请饭哪有不去的道理?
几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一家快餐店。
下午了,吃饭的人没有那么多。
快餐店里空荡荡的,两人坐在靠墙的位置,吴有德又沉默了起来。
就在危兰以为他要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吴有德忽然说:“兰老板,你说,有些事情是不是一旦坏起来,就会一直坏?就像我这份工作,我的人生,一旦进入低谷,就会没有尽头?”
来了!
危兰心想,德仔果然是工作出了问题!
她就说!
什么好好干就给升职加薪,这是所有老板都会画的大饼!
只要爱吃饼,就永远有吃不完的饼!
而德仔呢,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本来就不如那些经验老道的壮汉有这方面的能力,十有八九是发现了现实与幻想的差距,对老板滤镜破碎,所以今天才不上班!
然后在街上晃荡。
因为他现在是无业游民!
不游怎么叫游民?
短短时间内,危兰就对这件事迅速给出了判断,但吴有德是年轻人嘛,她不好打击他。
“不知道啊,你觉得呢?”
吴有德:“我觉得是。”
接着就不说话了。
危兰受不了这沉默,她又不是什么心理医生,哪能一天到晚给人当知心姐姐。
但她现在跟陈晴认了干姐妹,现在,二十几岁的吴有德就是她的大侄子。
她开始胡说八道:“这世间万物呢,都是讲究一个因果,可能你现在不好,只是因为这个‘因’不好,但是这又证明不了你已经走到了‘果’,只要你一日不死,事情总是会有变化的。”
“你现在不好,可能过段时间就变好了,所以咯,该吃吃该喝喝,然后打起精神去做自己的事,毕竟不管你心情好不好,事情还是在进行。”
“吴有德,你还没有走到终点啊,去战胜它!”
危兰举起手,握紧拳头,学着那些销售大会的领导摇旗呐喊:“冲啊!吴有德!”
做完这个动作,危兰忍不住抬起手轻咳几声,在公众场合尴尬到脚趾抓地。
吴有德却听进去了,他愣住,喃喃:“战胜他……?”
突然,他不知想到什么,整个人竟然浑身颤抖起来,冷汗不断从他额头落下,他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得像鬼一样,仿佛想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事。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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