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兰:……
说实话,她很想说不相信。
但眼下看吴有德是撬不开嘴了,她和陈晴对视一眼,到底还是不吱声了。
再看吴有德,好像就是整个人虚了点,神情恍惚了点,比平时看起来更文弱了点,乍一看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但,没问题才怪!
一出病房门,陈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危兰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吴有德换了工作的事情告诉她,听完,陈晴一愣,片刻,长长叹了口气:“真是傻孩子来的,身为母亲,我会担心自己的儿子不是正常的吗?”
出乎意料的,陈晴没有太大的反应。
危兰惊讶地睁大眼:“咦,我以为你会好难过。”
陈晴笑了一下,她轻轻拍了拍危兰的手背,说:“兰妹,你也是个傻孩子。”
她忧心忡忡地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天,一边慢悠悠地走,一边慢悠悠地说。
“做了父母,哪里会那么轻松?从怀孕的时候起,怀胎十月,日日爷爷担心孩子在肚子里面缺氧,等到生出来,又要担心他说话比别人晚,发育比别人慢,走路了怕他摔跤,想问宝宝为什么哭?他又听不懂,又不会说话。”
“等到上了学,要担心学习成绩,要担心他与同学老师的相处,等到毕业,还要担心工作,担心他的家庭,担心人生大事……”
“知道他偷偷瞒着这些事,要不难过是不可能的。”陈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但是,兰妹,德仔呢,是要长大的,他的人生要遇到很多挫折,我这个当妈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放手,让他尽力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是会很心痛的,但我也不能再像他小时候那样,扶着他走路。”
陈晴回过身,定定看着危兰:“不管怎么样,都是他的决定,只要知道他没有生命危险就好了,工作的事,如果真的很苦,在受不了的时候他会自己放弃,到时候再告诉我,也不迟。所以兰妹……”
陈晴说:“刚才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过,兰妹,你可以帮我一起隐瞒吗?”
危兰看了她一阵。
陈晴年纪六十左右,但头发灰白,眼角都是皱纹,危兰相信,这些年来,她腿又瘸,行动又不方便,独自一人养大吴有德,一定是受了苦的。
这苦不少,同龄那些“师奶”,这个时候在麻将桌上摸着牌抽烟臭骂死鬼老公闲扯婆媳儿女,陈晴身形佝偻、瘦削,整日忧心忡忡,这把年纪了,又要担心儿子受苦,又要放手让他拼命一搏。
“好吧好吧。”危兰叹气,“一个两个的,瞒瞒瞒,都瞒都瞒,晴姐,你真是个好妈妈,德仔也是个乖仔。”
心里却想,你们这些人就是瞒来瞒去,才会有误会。
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得劝一劝!
吴有德的情况实在是不太对,她担心他的租金不能按时缴纳!
实在不行,她也可以同他一起教训黑心老板,把员工搞得这么累,真是太过分了!
***
吴有德在医院躺了一天,明明他虚弱得像一片纸,但竟然没能从他身上查出什么问题来。
“我都说了,我只是太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吴有德的强烈要求下,没什么办法,只能当天晚上就出院回家。
后面的事,危兰不好插手太多,再怎么那也是别人的家事,况且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刁民管理器中,第三个任务已经完成了。
【任务三:为新来的房客准备好一份特殊的礼物——比如说,一袋猫粮?(已完成)】
【不错,你是一个相当有责任心的好人,已经初步具有身为一名“好房东”的雏形,危家的列祖列宗都十分欣慰,距离老鬼们完全放心将这栋大厦交给你又近了一步。】
【对了,作为完成第三个任务的奖励,现在,你的身体多了一丢丢微不足道的变化——比如说,你能听见更多,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希望你再接再厉,努力成为一个好房东,不要辜负列祖列宗的期望,早日接管大厦。】
危兰:?
?????
什么列祖列宗?什么老鬼们?什么微不足道的变化?
“搞什么鬼?耍我?”危兰愤怒了。
她不想听这些废话,友诡大厦写的是她的名,她认为这栋楼就是她的她的她的!是她名下的财产!
什么都不可以阻止!
可是这个家伙在说什么?
意思是危家那些大佬们,也就是她素未谋面的爷爷奶奶太叔太伯,其实一直有在关注她的工作进展?
并且对她掌管这栋大楼抱有极大的期望。
而在幕后掌控这个软件的家伙,很有可能是她那些富贵亲戚专门为这栋大楼设置的管家!
这跟上学的时候在考场考试,她专心致志地写着考卷,监考员就站在她旁边盯着她的试题有什么区别!
更可怕的是,这个监考员是教她这门课的老师!
危兰悟了。
她觉得一切都清楚明白了。
怪不得自己拿不到上面楼层的钥匙,怪不得自己收不到上面楼层的房租!
原来一切都是长辈对小辈的考验!
只有完成这一切考验,她才能真正地得到这一切!
“天呐!”危兰痛苦地抓住头发,蹦到床上滚来滚去,“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像失去了一千一亿万!
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原来并不完全属于她。
距离她在这寸土寸金的港城过上财富自由的豪门生活又远了!
“天呐!!!!”
“永失吾爱!!!!”
危兰崩溃地咆哮着,她甚至没有留意到,自己一直摆放在房间里的那只巨大的兔子毛绒玩偶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见了。
这只兔子其实经常换地方,有时在卧室,有时在客厅沙发,有时甚至诡异地出现在厨房。
但不管出现在哪里,它依旧保持干净整洁,仿佛每天都有人细心清洁一样。
甚至连同这家里,也干净了许多。
危兰平时懒得打理的柜子,亦都变得纤尘不染。
当然,其实危兰早就发现了异常。
但她不是正常人。
她只是忧心忡忡,觉得自己最近是否太苦太累,因此总是记忆错乱,把之前之后的事情都搞乱了。
她只会长长地叹一口气,然后骂骂咧咧逼逼叨叨吐槽这栋大楼里的刁民房客。
而此时此刻,一墙之隔的侧卧。
门紧紧关闭着。
屋里一片漆黑,一个身穿红嫁衣的诡异木偶,正在和那只小洋裙的红眼睛兔子两手交叉用力撑着,神情扭曲地做着搏斗较劲的动作。
木偶:“啊啊啊啊!好吓人!好吓人!她又发癫啦!主人主人!呜呜呜呜你快起床啊快醒醒啊,这只断头鬼力气好大,她欺负我啊啊啊啊!”
兔子:“你懂什么?异想天开是房东小姐的优点,时不时尖叫咆哮只能证明她过于活泼,你看,她多可爱?像不像幼儿园那些小朋友?今日我一定要弄清楚你是什么东西,房东小姐的屋子里竟然藏着一只妖怪,不可饶恕!”
红眼兔子那么说着,其实心里也觉得费劲。
这个木偶妖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力气居然那么大,她今日特地找了个危兰不在的时间,偷偷走进侧卧想搞清楚这个里面有什么,没想到自己先被吓一跳。
屋里竟然还有一座棺材。
这还了得?
接着莫名其妙就打了起来。
没想到,打到半路,危兰居然回来了。
不过幸好,老天给房东小姐的神经开了天窗,补是不可能补得上的,粗到漏风,就算它们里面打架,她也不会在意。
这个念头刚落,一门之隔,外面突然传来危兰的声音。
“咦?里面有说话声?”
木偶:!!!
兔子:!!!
危兰:“这还是大白天,难道我的室友就醒来了?嗯……要不要去打声招呼呢?住在一起这么久,我们还没有见过面。”
木偶和兔子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木偶压低声音:“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不是听不见我们的声音吗?!”
兔子也很慌:“我、我也不知道啊!怎么办?怎么办?!”
木偶:“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她不是像幼儿园小朋友那么可爱吗?!你去解决这件事啊!”
兔子:“我、我、我……”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鬼,怎么解决得了奇奇怪怪的房东小姐啊!
兔子眼睛红红,六神无主,不知不觉,它们的手都松了下来,紧张地搂抱在一起。
在感觉到危兰的气息越来越进,人也越来越靠近门口后,生怕她突然开门的一木偶一兔子,死死抱紧对方,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糟了糟了。
要是危兰知道家里藏着两只“妖怪”,她不会把它们赶出去吧?
呜!
它们又不是人,被赶出去回无家可归的!
“算了……”危兰想了想,叹了口气,“室友工作那么忙,又在晚上,要想同我见面早就见上了,何必我出面?想必她是个极其害羞内向的女子,喜欢一个人独处吧,我还是不要影响别人了。”
说完,她都要被自己的机智给感动到了。
老天爷啊,这世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善解人意的好房东?
但得知想要完全拥有这栋楼还需要经过一个个考验后,危兰仍感觉自己身心受挫,与此同时,她总感觉自己的听力好像变好了。
窸窸窣窣的。
甚至能听见1207和1208的猫咪发出喵喵喵的声音。
“咦?奇怪……”危兰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不但能听见它们的猫叫声,好像还听见它们喊妈咪?”
什么妈咪妈咪,我挂念你,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啊……诸如此类的话。
“我不会太忙,精神出现问题了吧?”危兰慌了。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传来。
那声音阴沉、愤怒,似乎夹杂着无数恶意。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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