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石绿的宾利在高架上疾驰而出，程天纵一只手摸着嘴唇，状似不经意地看了副驾驶的宁小羽一眼。
宁小羽依旧沉着脸，把头偏向侧边的窗户不看他。从市区到学校的路程很长，但她似乎没打算和他说话，车上安静到连抬胳膊时衣袖摩擦的声音都十分清晰。
哼，今早的事儿她还记着呢！她才不会主动和他讲话！
还说什么不是他做的，是他供奉的“白先生”做的，这话未免也太离谱了吧？叫她怎么信！
程天纵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突然开口了：“我从来没带过别人回家，可能是'白先生'误会了。”
宁小羽还是没说话，腿往另一侧偏去，很抗拒和他交流的样子。
程天纵自知理亏，也没好意思多说什么，车停在了校门口，女生一言不发开门就走，他连忙锁上车追了过去。
宁小羽走得很快，像是想把他甩掉，但对方腿长，没几步就又追上了。
远远地，有一男生似乎是认出了他，大步向这边走来，“纵哥？”
他本想过来和程天纵打个招呼，走到跟前却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只见程天纵正紧紧跟在一个女生身后，脸上带着一丝小心，那女生则是冷着一张脸。
这还是他认识的程天纵吗？这还是那个天天挎着一张批脸，脾气臭得要死、从来只说上句的程大少爷吗？！
他还有这种时候呢？
“纵哥！你这是和女朋友吵架了？”他调笑道。
程天纵斜斜地看他一眼，见他是圈子里以前一块玩的，便只冲他点了下头，当做打招呼了。
宁小羽回身时正好看见他冲那男生点头，瞬间脸红了个透，狠狠瞪他一眼走得更快了！
“嫂子好！”那男生没皮没脸地大声喊她，“嫂子，别生我哥气了！”
宁小羽蹭蹭蹭脚步飞速，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程天纵赶忙跑了几步追上她：“你别听他胡咧咧！他神经病！”
“你交的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啊！怎么乱讲话？”她抿着唇，不自在地往两边看了看。
“以前总在一块喝酒......现在他们叫我我都不去了。”程天纵把手揣进裤兜里，有点不自在地看她一眼，似乎也觉得曾经有这样的朋友挺丢人的。
宁小羽瘪着嘴，脚步不停。程天纵便在身后默默跟着她，一起进了图书馆。
图书馆二楼有她长期的位置，桌上放了水杯和一些学习资料，她没再管对方，自顾自坐下来写题。程天纵坐在她旁边，过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位置存在感不高，又坐到了她对面。
宁小羽一抬头便看见他正拄着胳膊玩手机，已经长得有些长的刘海挡住了眼睛，只一个高耸的鼻梁对着自己。
感受到她的视线，程天纵马上把头抬起来，她又赶快俯下身看草稿上的字。
程天纵伸手把她没在用的一本习题册抽出来，上面写着六级英语历年真题。他打开随手翻了翻，里面一堆红圈。
“你不是都大三了吗？六级还没过呢？”他诧异地问。
宁小羽感觉有点难堪，一把将自己的习题册抢回来，“怎么，你英语很好？”
“还不错吧。”对方语气轻松，“一次过。”
“切。”宁小羽低头写题，不搭理他了。
程天纵见她学的确实挺认真的，也没好意思再接着打扰，只安静地坐着玩手机。等到她再次抬起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这期间对方不仅一句话没说，连椅子都没挪一下。
她有点惊讶，本来以为他坐不住很快就会走的。
“你一直跟着我干嘛？”她轻声问。
“看你到底是在哪粘上的怨气。”程天纵回答，“你就和平时一样，该去哪去哪就行。”
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这件事本来就是他职责范围内一样。宁小羽想起他那个狐朋狗友说的几句话，心里突然升起一点异样的感觉。
但是很快，她又挥散了刚刚萌生的情愫。
程天纵是谁啊，他可是天纵集团的大公子。但是自己是谁呢？自己是校园里绿地上的一颗小草，马路边不起眼的一朵小花，自己谁也不是。
其实在她青春期还很懵懂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男孩。
男孩是班长，坐在自己前桌。借着地理条件的优势，她常常会问他题，他就耐心地给她解答。有时候宁小羽没听懂也不好意思说，但对方总能细心地看出她眼神飘忽，然后不厌其烦地给她再讲一遍。
一来二去，宁小羽慢慢就喜欢上他了。他对自己说话的时候是那样的温柔，让她忍不住在心里想，是不是在对方眼里，自己也有一些特别呢？
对于她来说，班长的出现就好像是童话世界突然与现实世界接轨，他阳光的笑容、说话时的温声细语，把她沉闷的生活焕上一层新的色彩，连课本上的数字都跟着变得生动起来。
可她的暗恋没持续多久就走向了灭亡。班长和班花在一起了。
看着两人课间亲密的打闹和牵在一起的双手，她才恍然，班长并不是童话世界里的王子，而自己更不是灰姑娘。
随着年岁的增长，渐渐地，宁小羽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童话故事是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这种人身上的。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程天纵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宁小羽看向他，“没事，在想一会儿吃什么去。”
“昨天我走了之后你吃什么了？”
“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就很困呀，什么都没吃，后来喝了瓶水。”
程天纵皱起眉托着腮沉思。从他离开到万江会再见面，总共也没几个小时，她就粘上了那么大一团怨气......难道怨气在万江会？
他打算晚上再过去看看。
中午两人随便在食堂对付了一口，宁小羽给他买了一份猪脚饭，他竟然还挺爱吃，全都吃光了，连个米粒都没剩。吃完饭他又喝了一包一块钱的三无软饮，看起来还挺“亲民”的，不像个大少爷的样。
宁小羽想起昨晚他还拉自己在胶黏的小桌上撸串，却只因为身边坐了个陌生人就不想吃了，也不知道他这算有洁癖呢？还是没有呢？
“你这款饮料连我都不敢喝，你不嫌埋汰啊？”她问。
程天纵看了看手里已经瘪掉的包装，上面的配料表一大长串，全都是科技与狠活，“没事，我上大学的时候常喝。”
宁小羽闻言起了兴致，“你在哪上的大学？”不会真是隔壁艺术大学吧？
“云湖大。”程天纵答道，“我学民俗学的，去年研究生刚毕业。”
宁小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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