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柚某天被黎子旭摇醒了。
“种子发芽了!”他兴奋地大喊。
胡柚迷迷瞪瞪,张开翅膀:“什么?”
“种子发芽了!”
胡柚觉得这一定是个奇迹。
她看到地上长出的小小嫩芽,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想触碰它们,又怕不小心把它们碰折了,所以犹犹豫豫,不敢去摸。
“奇迹”
她在大地上写道。
花圃里的豆子长得很快,弯曲缠绕的藤蔓缠上了竹竿,逐渐长出了淡粉色的小花,估摸着再过一个多个月,他们就能吃上豆角了。
胡柚一天到晚守在花圃前,拔拔草,浇浇水,有几株豇豆快开花的时候突然干枯了,怎么救也没活过来。胡柚伤心地它们拔掉了。
黎子旭:“我们还剩下这么多呢。”他把剩下的那丛豇豆指给它看,“它们都长得很好。”
城市里看不到蝴蝶和蜜蜂,但是豇豆和绿豆都可以自花授粉,所以末世对它们的影响也算不上很大。
种子不多,只种满了一个小花圃。
又过了些日子,绿豆的豆荚长出来了,绿豆的成熟大概需要五六十天,粗略算来,和豇豆是同一批成熟的。
细长的豆角已经挂在了嫩绿色的藤梢,绿豆豆荚里的豆子逐渐鼓涨起来,正是最需要水分的时候。
胡柚和黎子旭勤快了些,每天都去河边打水,浇豆苗,刷牙,洗脸洗头洗翅膀。
胡柚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天早晨起来,两人总是一起去打猎。
打猎大部分时候是失败的,城市里的食物太少,动物大部分被人类猎捕完了,老鼠又不能吃,他们常常饿肚子。
胡柚偶尔会想回那片海域,去捉那些受污染的海鱼,那东西自己吃了肚子痛,还掉头发,但好歹能吃饱。可一旦吃了用烈火炙烤过的肉,她就再也无法忍受从前那种生活了。
想到这里,她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试着又吃了几次生肉,都忍不住偷偷吐掉了。
要是以前减肥能像现在这样吃的这么少,估计早减下去了。
胡柚的脸属于偏圆的娃娃脸,就算身上很瘦,脸还是圆圆的。
高中毕业后,她去打工挣钱,在餐馆端盘子,餐饮行业最不好干,有时候端完盘子还需要打扫卫生到晚上十一点。
高中毕业,同学们忙着学车,旅游,胡柚没钱学车,也没钱旅游,她就想,那我减个肥吧。
她就边端盘子边减肥,希望脸上的肉能稍微少一点。
盘子端了些天,她手臂上练出了肌肉,脸还是圆圆的。
胡柚捏了捏她的脸,看来她天生不是减肥那块料。
健康就好,健康就好。
打工是很累的,就像打猎一样累。不一样的是,打工还有个顶头上司,容易有许多心理压力,但是打猎不一样,打猎追到猎物了就算赢,赢了就能吃。
胡柚打工的餐馆是家卖涮毛肚的,老板和老板娘意见不合,天天吵架,胡柚夹在中间,弱小无助。
这就是为什么打工不要去夫妻店。
餐馆老板娘喊她去吃员工餐,员工餐是土豆烧肥肉,胡柚不怎么爱吃,一大堆土豆里塞了几片肥腻的肥肉,不用看就饱了。
她和店里的厨子,保洁,收银一起吃饭,菜是用一口大铁盆盛着的,每个人吃多少盛多少。
胡柚不想吃,就借口说要减肥。
老板娘说:“你这个年纪,减什么肥。”她把几大块肥肉夹到她面前。
胡柚欲哭无泪,几个厨子抬头盯着她,余光瞄着胡柚面前的几块肥肉。
胡柚不想辜负老板娘的好意,又不知该怎么体面离开,只好赔笑,“呵呵呵……嗬嗬。”像个小傻子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胡柚如蒙大赦,赶紧接起电话,“抱歉,我这边有点事,你们先吃,你们先吃。”
几个厨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了她面前的肥肉。
店里总有抽烟的顾客,把店熏得烟雾缭绕,贴了几次禁烟标识也不管用。胡柚跑出去接电话。
“喂?请问是胡柚同学吗?”
“啊,是。”
“你该回来拿毕业证了。我们打电话给你留的家长号码了,你家长说要上班,让你自己去领。”
胡柚想了一会儿,家长?哦,是她姑姑,毕业以后,胡柚就从姑姑家里又搬出来,在外面租房住。
老板娘站在门口喊她:“胡柚,该干活了。”
胡柚哦了两声,“我明天去拿。”她赶紧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胡柚请假要回学校,老板不太乐意,那是周五,客人最多的时候。
老板不肯批,胡柚当然也做不下去了,打工哪里都能打,她给老板发了辞职消息,就领毕业证去了。
领毕业证需要用身份证证明自己的身份,还得当初给班主任打个电话,向教务处的老师证明自己是学校里的人。
教务处主任在旁边秃鹫似地盯着她。生怕她是来冒领毕业证的。
胡柚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喂?老师,我是胡柚。”
和班主任简单聊了几句后,胡柚总算拿到了毕业证。
班主任又忽然问:“我今天统计了给我打电话的学生,里面没有黎子旭,他去领毕业证了吗?你有没有见到他?”
胡柚说没有。她快一个月没见到他的人了,不过手机上两人还在正常聊天。
“我帮你联系他一下。”胡柚说。
挂断电话,胡柚给黎子旭发消息:“你人呢?今天学校领毕业证,你怎么没来?”
黎子旭没回消息。
胡柚看了看微信,确认自己没被他拉黑,很多高中加了微信的同学,上课时相处甚好,一毕业就互相拉黑老死不相往来。
胡柚打电话过去:“喂?”
黎子旭那边也是忙音。
胡柚捏着毕业证的手有点微微出汗。
她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就像那些狗血青春片一样,莫名其妙就跑去国外或是失踪。
胡柚骑着电动车进了黎子旭住的小区,以前班里总要收集很多资料,父母职业,生源地,家庭地址等等,同样的信息不知道要填写多少次。胡柚偶然看到过一次黎子旭的家庭住址,就记住了。
她上了楼,在他门前徘徊了一会儿,又觉不妥,躲到楼梯间打转。
要是见到黎子旭了,她该怎么说:
“黎子旭,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偷窥到了你的家庭住址,然后找来了这里,你该去领毕业证啦,要坐我的电瓶车后座吗?”
她觉得这种说法有点缺心眼。
几分钟后,她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房门。
门没敲开,电梯门却开了。
一个衣着艳丽,戴着夸张羽毛耳环的女生走进来,嘴里嚼着口香糖。
她停在门口,慵懒地半倚靠着墙,看向胡柚:“你是……”
胡柚局促:“我是黎子旭的同学,来喊他去领毕业证的。”
女生斜眼看了她一眼,皱起眉头,胡柚有潮人恐惧症,真想遁地逃跑。
女生比想象中亲切得多:“我是新来的租客,以前住这里的人搬走了。”
胡柚道了声抱歉,转身就走,胸口有点发闷。
怎么就搬走了呢?
女生看着胡柚落寞的背影,似乎有点不落忍,喊住了她:“我有房东的电话,不然我让他帮忙联系那个……那个叫林则徐的男的?”
黎子旭,林则徐。
胡柚心里有点难受,听了这话又很想笑,两种表情绷在脸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这女生像是真心想帮她找到这个“林则徐”。胡柚从她手上拿到了房东的电话,又从房东手中拿到了黎子旭父母的联系电话。
下了楼,她顶着烈日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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