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一节课，数学老师正在讲课，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嘶鸣。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连衣裙，手腕上挂着一只小巧的鳄鱼皮包，鞋跟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秀丽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她先是看到了班上所有同学的头齐刷刷地转过去，然后她才抬起头。
是一个很精致漂亮的女人。
“打扰大家了，我找李瑁。”她开口了，“我是他妈妈，我姓苏。”
代数老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瘦小男人，头发稀疏，他握着粉笔的手悬在半空。
“李瑁他好几天没来上课了。”老师有些局促地说。
“我知道。”苏女士说，她走上讲台，她转过身，面对着全班同学。
“……我知道我儿子在这里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一些，漂亮的眼睛里浮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欺负同学，打架，甚至……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受过他的欺负。”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温秀丽听到前桌的女生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苏女士微微弯腰，“是我没有把他教好，是我的错。他从小就爱和同学打闹，但他的本性不坏，只是被别人教坏了，他爸爸把他送到这里来，我以为他会变好……”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碎裂了。
苏女士连忙抬手按住自己的嘴唇，她偏过头去，肩膀轻轻颤动，眼泪从她的指缝间滑落下来。
温秀丽看着她哭，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个母亲在哭，为了她失踪的儿子。
那个儿子，被狐狸撕碎，被吞入腹中，尸骨无存，尸骨无存的原因，是她向狐狸许了愿......
温秀丽低下头去，鼻子一阵发酸。
系统说得对。或许她真的是个坏孩子吧。
*
那天的课间，全班都在谈论李瑁妈妈。
“好漂亮啊，李瑁他妈居然这么年轻……”
“看起来好有钱，她那包得几万吧？”
“李瑁到底去哪了？真失踪了？”
“肯定是故意离家出走，跑城里玩去了呗，那种人……”
温秀丽坐在角落，假装看着课本上的文字，一个也读不进去。
下午放学的铃声一响，温秀丽收拾好书包，正准备混在人流里溜出校门，背后传来班主任的声音，“温秀丽，来办公室一趟。”
她的心猛地一沉。
*
办公室里，除了班主任，还有一个人。
苏女士坐在班主任的椅子上，姿态优雅地交叠着双腿，手里端着一杯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面容。
看到温秀丽进来，她放下茶杯，微微一笑，“你就是温秀丽？”
班主任在一旁搓着手，像是有些为难：“秀丽啊，这位是李瑁的妈妈，她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老师先出去一下，你们慢慢聊。”
班主任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来，坐。”苏女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温柔，“别怕，阿姨就想问你几句话。”
温秀丽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不安地绞在一起。
“你叫我苏阿姨就行。”苏女士侧过头打量她，温秀丽注意到她的眼妆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哭过的痕迹，补得完美无缺，眼圈周围干干净净的。
苏女士说：“你就是温秀丽啊，长得可真俊。”
温秀丽没说话，低着头点了点。
“我们家瑁瑁和你是同学吧，虽然不是一个年级一个班，但学校一共就七个班，你们肯定认识的。”
苏女士的语气亲昵，“他和他的同学说，他那天晚上……应该去找了你了，是吧。”
温秀丽的心跳停滞了半拍。
“……你有没有见过他？”苏女士微微倾身向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你知道他在哪吗？”
温秀丽抬起眼睛，和苏女士的目光对上了，那双眼睛里只有真诚的担忧。
“……我不知道。”温秀丽说。
苏女士温柔的笑了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她慢慢说道，“明明他那晚先是和他朋友一起聚众打游戏，然后就是去找了你。你想想看，那天你们是不是见过面了？”
温秀丽沉默了片刻：“阿姨，你知道他那天找我要干什么吗？”
这一刻，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苏女士的笑容一点一点地从脸上消失了。
就像一层精致的面具被人从底部往上撕开，露出下面的丑陋的东西。
“他找你干什么，”苏女士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尖叫，“你就让他干啊！”
“怎么的还委屈你了？！”
温秀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震在原地，她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面前这个刚才还在微笑的女人，此刻面色扭曲，嘴唇翻动，眼角的细纹和法令纹全部显现出来，像一只疯狂龇牙的母猫。
苏女士的表情彻底变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任何证据指明儿子的失踪和温秀丽有关，但苏女士只是一看见温秀丽，就忍不住的讨厌，憎恶她！
因为，她的直觉不停不停地告诉她，她宝贝儿子的消失，一定和这个下贱的小姑娘脱不了关系！！！
苏女士几步绕过办公桌，一把抓住了温秀丽的手腕。她的指甲几乎掐进温秀丽的肉里。
“走！”她拽着温秀丽往外走。
温秀丽被她拖着踉跄向前，书包从肩上滑落，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阿姨……阿姨您放开我……”温秀丽小声地哀求着。
苏女士充耳不闻。
她拖着温秀丽穿过走廊，走廊上还有一些没走的学生，纷纷侧目，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人上前阻拦。
“那天你一定见过他。”苏女士头也不回地说，“监控拍到了，他那天就是在你附近那一块消失的，然后再也没出现。”
她拽着温秀丽走下楼梯。
温秀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着，膝盖在台阶边缘磕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你个下贱货色。”苏女士的声音低沉下来，“勾引他去见你，然后你把他弄到哪去了？我问你，你就一问三不知，小小年纪的不学好，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温秀丽一边挨骂，一边被苏女士拉到了校门口。
*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旁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看到她们，默默将后车门打开，苏女士连拖带拽的把她弄了进去。
轿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扬起的尘土像是黄色的雾。
苏女士坐在温秀丽旁边，一边哭，一边恶狠狠地盯着她。
那眼泪真是说来就来，顺着她保养得宜的脸颊往下淌，把她精致的妆容冲出一条条粉底的沟壑。
温秀丽看着她哭，反而不觉得她可怜了。
只觉得她可怕。
车子停在温秀丽家那扇歪斜的木门前，苏女士踩着高跟鞋冲下车，喊了几声“李瑁”。
见屋里没有反应。她便径直冲了进去。
温秀丽站在院子里，听到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
奶奶的声音从里屋传来，苍老而惶惑，说着她真的没见过李瑁，真的没有。
苏女士哪里肯信，把她那点简陋的家当翻了个底朝天。
司机也跟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踢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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