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是社会化程度很高的狐狸，并且拥有人类的智慧。

当他看到温秀丽捧着那只亮晶晶的、被称为“手机”的小玩意儿，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

他的琥珀色竖瞳里，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兴趣。

“狐仙大人，”温秀丽小心翼翼地捧着手机，跪坐在床上，“您要看看吗？”

接下来的时间里，温秀丽跪坐在床边，和狐狸一起玩起来手机，直到苏女士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叫他们下去吃饭。

“……大人，”温秀丽轻声提醒，“我们要一起下楼吗？”

狐狸的爪子顿了一下。

“让她等一会吧。”狐狸说。

温秀丽：“……”

又过了五分钟，狐狸终于放下了手机，从床上跳下来，在房间里变幻成了李瑁的模样。

那个高瘦俊俏的少年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你在这里等着。”李瑁模样的狐狸对她说，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不要动。”他说，语气忽然沉了些，“我很快就回来。”

温秀丽乖乖点头。

门没关。

她能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然后是从楼下隐约传来的人声。

苏女士的声音：“宝宝，你今天晚上打算干什么呢？”

然后是“李瑁”的声音，“要你管。”

*

“李瑁”端着两大碗饭回来了，他把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坐在她身边，看着她。

狐狸是不爱吃人类的食物的，所以，这两碗饭都是给温秀丽吃的。

温秀丽怀着感激之情，低头看那碗饭。

雪白的米粒堆得冒尖，配菜是各种各样的肉食与蔬菜。

温秀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美食的味道冲击着她的口腔，冲击着她的胃，冲击着她从出生起就习惯了饥饿和寡淡的身体，让她几乎想要哭出来。

“李瑁”坐在旁边，侧过头，看着温秀丽吃饭。

她的吃相并不好看，毕竟从没吃过什么好的，吃得又急，米粒粘在嘴角，酱汁沾在下巴上。

温秀丽吃完之后，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小声说，“大人，我们这样会不会露馅呢？”

狐狸看着她，古怪的说，“不会。我模仿李瑁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原来的‘李瑁’对他母亲说过的。”

温秀丽沉默了一下。

“这一家人，”狐狸继续说，“都不是很尊重那位女士。”

温秀丽低下头，把碗放在桌上。

“还要吗？”狐狸问。

温秀丽摇头。

“那好。”狐狸说。

他站起身，李瑁的高瘦身形投下长长的影子，笼罩住她。

他弯下腰，黑色的眼珠注视着她，那里面映着她小小的脸，“侍仆，既然你吃完了，那轮到我能吃了。”

“请便，大人。”温秀丽轻声说。

狐狸维持着李瑁的样子，俯下身。

他的唇贴上了她的手腕。

牙齿刺入皮肤的那一瞬间，温秀丽倒吸了一口气。

很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痛。

她感觉到他的牙齿刺得比以往更深，几乎像要撕下一块肉来，血液涌出，被他含入口中。

她咬住唇，手指抓紧了床单，努力不发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狐狸才将牙齿拔出，温热的舌尖在她伤口上轻轻一扫，血珠被舔干净。

然后，白光闪烁。

李瑁的身形在光中瓦解，如同雪融化回它原本的形态。

啪。

一只雪白的狐狸蹲坐在床上，它看了温秀丽一眼。

温秀丽捂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个大大的牙印，她看着他，被疼痛刺激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大人，”她小声说，“您今天……咬得好深。”

*

狐狸是社会化程度很高的狐狸。

因此，当它意识到自己和温秀丽已经拥有了大量的“货币”时，它便本能地开始思考：这些钱，应该怎么花？

“侍仆。”狐狸开口唤她道。

温秀丽正趴在床上，手里捧着那部新得的手机，听到狐狸的声音，她抬起头来：“怎么了？”

“我们要去采买。”狐狸宣布道，“把你家的东西，该扔的扔掉，该换的换掉。你需要一些合适的东西，侍仆。我不能让你住在那样的地方。”

温秀丽也正有此意，她点点头答应了。

狐狸见她答应了，便从床上跳下来。

落地时，已经不再是狐狸的形态了。

白色的光从他身上升腾而起，骨骼在光芒中拉长，皮毛化作衣物，尾巴缩回脊背。

光芒散去时，站在房间中央的，是“李瑁”。

那个高瘦的，面容俊秀到近乎阴柔的少年。

他瞧见“李瑁”的衣柜有不少衣服，于是又变回赤身裸体的形态。

温秀丽因为一直看着他，把对方的身体也看光光了，顿时有些害羞。

狐狸换上李瑁衣柜的衣服，走到穿衣镜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镜中的脸。

狐狸伸手摸了摸镜中人的鼻梁，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皱了皱眉。

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伸出食指，在自己的鼻尖上轻轻一点，一颗小痣浮现出来，正落在鼻尖偏左的位置，极浅极淡。

温秀丽肃然起敬，觉得狐狸在“化形”上，真的很专业呢！不愧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鬼怪大人！

*

两人下楼时，苏女士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养生茶，眼睛盯着他们的方向。

看到“李瑁”和温秀丽并肩走下来，她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她的儿子——正牵着那个小村姑的手，他修长的手指与少女细瘦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就像连体婴似的，一刻也不肯分开。

苏女士的指尖掐进了掌心里。

她清楚地记得，李瑁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任何一个女孩。

哪怕是他在城里学校时，很主动追求的漂亮女生，他也只是玩玩而已，从不放在心上。

苏女士还经常笑着说，“你可别惹出人命来就好。”

可现在，这个乡下小村姑，却让她的儿子，像条狗似的跟在她身后。

苏女士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厌恶。

是的，她对那个小村姑充满了厌恶。

“妈。”李瑁冷淡地开口了，“我和她出去走走。你不用等我们。”

苏女士张了张嘴，“瑁瑁，你们去哪儿？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们……”

“不用。”李瑁打断她的话，拉着温秀丽往门口走，“我玩完就去乡下了，不回来了。”

大门关上。

苏女士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手指缓缓攥紧，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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