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别往前挤啊！别掉河里了！”

“看好自家的小孩！等会跟着人群走，都能看见，都能看见！”现场吵闹异常，维持秩序的正影楼弟子不得不大声呼喊。

临近入夜时分，大街上一改往日冷清的氛围，挤满了节日前来观演的百姓，几乎人手一个油纸灯笼，造型各异。

“爹，你抱我！我要坐你肩膀上看！”男孩嚷嚷着，他爹听见便蹲下，男孩一下就爬上他的肩头，兴致勃勃地朝河中央张望着。

“歌舫啥时候出来啊？我可等不及了，听说这次首位出场的是杨知晓，杨姑娘。”红衣女子亲昵地挽着同行的女子。

“我也听说了！虽说杨姑娘是修士，却一点架子没有，先前还帮我找到了我家好几天没回来的狗子。”

“什么？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

小男孩提着兔子灯，直勾勾地盯着被男子扛在肩头的小孩，须臾，又收回了目光。

旁边粉色衣衫的少女疑惑地戳了戳他的脸：“李时，你怎么了？你也想要抱么？可惜我哥哥不在，不然我一定让他背你。姐姐没这么大力气。”

少女手中提着锦鲤灯，她先前在师门中被勒令不得外出，从未见过这里如此盛大的市集，忍不住满眼星星，对着灯笼左看右看。

“你爷爷马上快到了，他收好前几天晒的玉米就来。”

“等会第一个出来的，是先前救你的大姐姐哟。”

少女正是谢苒，她此刻正与李大爷的孙子先在这儿等着他，大爷田间事忙，干完活就来。她带着李时逛遍了城里的集会，眼下快到表演的时候了，不知何时大爷才能赶到。

第一场表演将在歌舫上进行。歌舫沿着护城河，直通往城里最大的湖。

表演的高潮也在那里。

岸边酒楼屋檐上，静静地站着一个浅云色云纹仙袍的少年，衣角兰花暗纹在夜色中不甚明显。

他对下面人群的纷纷扰扰兴致缺缺，盯着桥洞兀自发着呆。

只听“咚”一声钟响，河岸两边照明的灯一齐灭了，只剩百姓们手中油纸灯的亮光。

轻快的琴声在河面响起。

一艘散发着亮光的歌舫从桥洞缓缓驶了出来。

舫头上只有三个人。

小女孩略显稚拙地跟着身前的青年挥舞着手中木剑。

一招一式，不懂武术的人也能看懂，青年剑势优雅，赏心悦目。

梳着妇女发髻的女子则坐在小桌前，笑吟吟地喝着茶看着眼前两人。

大家静静地看着，歌舫很快到了第二个桥洞，舫上灯几乎一瞬间全部暗下来。

再次亮起时，小女孩换成了少女，一家三口正坐在桌前吃饭。

歌舫顶部不知何时来了无数戴着斗笠的黑衣人，慢慢地朝三人靠近。

琴声一改轻快的曲调，变得凌厉，肃杀之气一时弥漫开来。

青年将少女护在身后，与妇女同时出剑迎敌，一时场面激烈起来，招式极快，看得人眼花缭乱，却极大地激起了两岸百姓的欢呼声。

黑衣人被打得纷纷倒下，百姓的呐喊声一声大过一声，可终究寡不敌众。

随着妇女中剑倒地、身负重伤的青年背着少女遁入船舱，百姓声音便弱了下来。

歌舫仍旧朝前不停地移着，眨眼间第三个桥洞也穿了过去。

路昭跟着歌舫的前进方向，一路跳过数个房檐，目光紧盯着舫上少女的身影。

夜里不复白天的炎热，湖面上刮起微风。琴声慢了下来，虽慢却重，彰显着此刻舫上人的哀痛。

舫上场景变戏法般，竟出现几处树丛。青年轻轻地放下背上少女，头一歪，倒下身去。

少女跪在青年身边，片刻后站起身，微风吹得她衣摆微动。

她拾起青年的佩剑，取下青年缠臂的白色丝带，系于剑柄。

琴声婉转，少女开始舞起了剑。

动作轻柔，丝带在空中随动作飘荡着，发着闪闪的亮光，美极了。

也悲极了。

岸边的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第四个桥洞一过，舫上的人便多了起来，少女换上一身黑色劲装，瞧着不远处一对夫妻正在给自家孩子买糖葫芦。

小女孩接过糖葫芦，刚想尝一口，发现少女在盯着她。思考片刻，女孩跑去将手中糖葫芦递给了少女。

舫头的灯突然一暗，随即舫尾的灯亮了起来，还是先前的那群黑衣人，他们持剑追着作寻常打扮的人。

琴声变得激昂起来，少女从舫顶跳下，一下同黑衣人打了起来。

一招逼退所有围上来的黑衣人后，一阵耀眼的烈焰包裹了少女手中长剑。

“那剑起火了！”

“真的诶！”

少女猛地一个转身，烈焰瞬间向四方迸发，黑衣人节节败退。

这时，从黑衣人后方飞出一个作首领打扮的男子，持剑同少女交起手来。

呐喊声一瞬间爆发开来，烈焰与剑光难舍难分，最后少女占了上风，黑衣人应声倒地。

琴声也戛然而止。

她环顾四周，默默地从怀中拿出白色丝带系于头上，随后提剑立于颈边。

看得谢苒紧张万分，她推了推向她挤过来的人群，喊道：“不可！”

有了这带头的一声，人群也跟着呼喝：“不可！”

少女的手一抖，紧跟着袖中掉出了先前的糖葫芦。

她放下剑，捡起地上的糖葫芦，后退入舱内。

歌舫也停在了最后的湖上。

大家刚想欢呼，迎接这最后一幕，等着所有人物返场，却只见刚刚的少女又从舱内出来，一个腾挪跳到舫顶。

猛然从舫顶一跃，顷刻间沉入湖中。

湖岸边此刻汇集着从城里各处赶来的人，吵吵嚷嚷的人群诡异地安静下来。

倒是坐在阁楼屋檐上的路昭，看到这反而眉眼微弯地轻叩着膝盖。

跳湖的不是杨知晓，换了个人，他看出来了。

接下来她会从哪里出现呢？

舫尾的灯一暗。

半空中突兀地爆发一阵耀眼的光亮，紧跟着满天淡粉色花瓣洒落下来。

刚刚明明跳入湖中的少女，此刻竟出现在了空中。

少女一身华贵的鹅黄色广袖襦裙，自半空朝下缓慢地落着。

手中长剑的系带也换成了鹅黄色，琴声随之响起来，弦音变得愉快轻松。

落于舫顶后，她终于真正跳起遒劲有力的剑舞，轻盈地闪转腾挪着。

芙蓉花瓣漫天散落，香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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