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寻常失踪盗窃之案,都是由五城兵马司来管,这次因着事情重大,牵连到了皇亲国戚,巡城御史便将案子移送到了刑部。
孟崇序刚进刑部没多久,手上没什么案子。左侍郎李世昌便把这个案子指派给了他,说五城兵马司那边正在审理此案,晚些时候会把供词送过去。孟崇序不肯,就赶着去了兵马司,跟兵马指挥说要一同审理。但是他没想到需要审理的人太多,只好跟兵马指挥各自审一部分。
后头兵马司就把所有的线索和供词都一并移交到了刑部。
这两日他又找了好些人去刑部盘问,但都没太多线索。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日在录供房,陶贞给他的那个香囊。他让人去查了香丸的配方和香囊到底出自哪家铺子。香丸的配方跟陶贞说的分毫不差。但是他也差人去问了好多家铺子,但始终一无所获。
这几日他都呆在刑部,没日没夜的查案,翻供词,人都瘦了一圈。府里的人下午跑到刑部说老太爷有事叫他回府,他从刑部赶回来沐浴更衣之后才去正堂吃饭。
“本该是五城兵马司的事,怎么会落到你的头上?”孟老爷子,名坦之,宦海浸淫多年,两任帝师。若是没有当年那件事,太子没被禁足,说不定再过几年,便是三任帝师了。
孟崇序手上捻着一枚白子,似在想下一子该落在何处,但开口却是:“听说刑部左侍郎李世昌同巡城御史周昉是同科进士,私交甚密,后来还成了儿女亲家,连城外的庄子都是挨着的。”
“周昉的小儿子是三甲同进士出身,被外放出去做了两年官,听说有了点政绩,让他爹想办法给他捞回京城。刚好他们看上了我这个位置。这件差事落在了我头上,不管是办得好,还是办不好,位置都会空出来。”
孟坦之专心棋局,没看孟崇序一眼,又落一子后才缓缓开口:“当初吏部有个缺,你不去,偏要去刑部。现下被人盯上了,这副担子,你担得了吗?”
这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只听语气好似这对弈的二人只是在谈品茶听琴般的雅事。
孟崇序眼神坚定地望着孟坦之:“总之,这件案子孙儿一定好好办。”
孟坦之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但不发一言。没多久便借口累了,打发孟崇序走。
孟崇序前脚刚走,孟惟濯就进了屋子。见到那盘没下完的棋,他赶紧问:“爹,蔡家的事儿,您同他说了吗?”
孟坦之一愣,打了个哈欠:“他说眼下这件案子要紧,其他的事儿都以后再说。”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由着他呢。”孟惟濯忍不住道。
孟坦之问他:“那你让我这个祖父说什么?蔡家的事儿你自己去同他说吧。我乏了,你先回去吧。”
孟坦之三言两语就把孟惟濯打发了。
回屋的路上,孟惟濯板着脸,府上的人见到他这幅模样,都站得远远地,然后再恭恭敬敬地叫声“二爷”。
*
孟惟濯回了屋子,蒋敏芝见他板着脸,就猜到了几分,满脸柔情地迎了过去,替他宽衣,又让下人上一碗热汤。
孟惟濯见自己的夫人这般体贴自己,心里很是受用。但又转念想到蔡家的事儿,又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蒋敏芝是三年前才嫁进孟府的,年纪只比孟崇序大上几岁,但却是嫁进孟府给孟惟濯当填房继室。
她父亲费心钻研了一辈子,也不过是个正五品的通政使司参议。家中兄弟姐妹皆已早早婚配,独她被家中留到年过二十都不曾婚配。皆因她生得着实貌美,体态风流,自小又读了不少书,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风情,就是放眼整个京城也鲜少找得出能同她相比的女子。
直到某一日,她爹回府后问她,有一场大富贵,她愿不愿意去。她看见她爹脸上已然有些癫狂的神色她不敢作声,只能点了点头。没多久,她就嫁进了孟府,嫁给了大她二十多岁的男人。
入府后,她虽步步小心,处处谨慎,但还是过得不甚舒心。娘家靠不住,手里没银子,又不主持中馈,府中下人也没几个人把她当夫人那般尊着敬着。
好在,孟惟濯还是疼她的,除了公中给的月例银子,还给了她两间铺子收租。那两间铺子又大,地段也好,每年能收不少租子钱。她现在只想尽快有个孩子,有个姓孟的孩子。
“怎么了,二爷。也不知道敏芝能不能替二爷分分忧?”蒋敏芝给孟惟濯一遍捏腿一边问道。
孟惟濯很是享受,半眯着眼道:“眼瞅着几个孩子都大了,老大已经定了亲,只待年后便成亲。老三,老四也已经有了准备相看的人家,若是没什么岔子,待两家都相看好了,等她们二人及笄,或者再过两年,终身大事也就成了。就是这个老二......”
说到此处,孟惟濯气得睁大了眼睛,把腿往回一收,把蒋敏芝吓一大跳:“这个逆子,早早就为他相看好了人家,他这个不去,那个不肯。今日我请父亲去说项他都不听,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尊卑,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夜已经深了,孟惟濯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蒋敏芝赶紧拉住他的手道:“男儿志在四方,听说他近来都在刑部办案,好几日都没回府了。想来也是想在仕途上闯出一番名堂来,不辱没了二爷和孟府的威名。儿女私情自然就被抛在了脑后。”
听蒋敏芝这样一说,孟惟濯想起孟崇序年幼时,他到山东就任巡抚,因出门前,孟崇序染了天花,他就只带了大儿子外出赴任,孟崇序的娘就在家中照顾他。任满回京,父子俩关系就疏远了不少。就算后面他一直在京中为官,父子俩也鲜少说话。但好在他的四个孩子还是情同手足。
想到此处,孟惟濯喃喃道:“我知道他怨我......”
蒋敏芝赶紧宽慰他:“父子哪有隔夜仇,二爷切莫多想。崇序一门心思扑在仕途上也是好事,等过一段时间,案子了了,咱们再将人请来相看那岂不更好。眼下快年根儿了,想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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