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虽是道歉,可洛寻脸上根本毫无愧疚之意。
江昼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的是周围一片狼藉的模样。
洛寻诚恳道:“忘了吗?你的杰作。”
江昼:“……”
他问:“这是哪?你为什么在这里?”
“是幻境的背面。幻境压制不过我,所以我一进来就到了此地。那边的人……喏,是后面来的。”洛寻原地转了一圈,朝他示意四周的狼藉。
两人所站的地面有一个浅坑,是之前灵力对撞时炸出来的。除此之外,沿着江昼方才靴底擦出的痕迹望去,不远处的树木被灵力折断,沙石遍布地面,空中似乎有微小尘土在飘浮,山体也塌了半边。
好在没出大事。
地上有不少散落的符纸。她双手叉着腰,边看边说:“应该是你心神不稳,被幻境占了上风;若是心神稳定,既就不用去幻境,又能早些跟我汇合。别担心,你还是很强的。”
“多谢道长的安慰,但我知道我很强。”江昼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树底下的三四十人。
他看了一会,应该是在清点那边的人数,而后低下身,一张一张地捡起符纸。
洛寻:“你好自恋。”
“这叫自知之明。”江昼礼貌回挡。
“……”洛寻怀疑他可能在报复自己,于是呛道:“堂堂江少主,还是世家子弟,看见符纸散落在地,居然会亲自弯腰捡回来?真是屈尊降贵。我还当你们会挥霍无度呢。”
“洛寻小姐,你把世家子弟当成什么了?莫非是话本子看多了?”江昼哑然失笑,捡符纸的手都顿了顿,“符纸并非想要就能得到的,如此稀贵,自然要好好爱护。况且,身为剑客,若对符纸不敬,家规可不会惯着我。”
洛寻一言难尽:“……我对你们世家子弟,一直有些不太好的看法。”
江昼道:“嗯,看得出来。”
洛寻:“……”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旁人呛他,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作辩解,不作回呛,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坦然自若。她迟疑道:“你,不在乎我的看法?不在乎旁人的?”
江昼翻着掌心里的符纸,眼也不抬道:“在乎你的,怎么可能不在乎?”
“那你……”洛寻倏然咬住舌尖,心说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些?真是奇怪的问题。
她不说,可江昼继续道:“但越是在乎,就越不想在你面前失态。洛川凝,其实每次听你误会我,我都想……”
洛寻听不见下文,问:“想干什么?”
“没什么。”江昼像是压下了什么不太礼貌的仪态,很轻地摇了一下头,“抱歉,方才失态,让你见笑了。”
他说的“失态”是指刚刚陷入幻觉的时候。
洛寻蓦然发现,似乎他越失态,越容易把自己关进“礼仪”的牢笼里,把自己标榜得越像世家公子的标本,就好像那里是他待得最舒适的暖阁一样,只有坐在暖阁里,才能在下了一辈子的雪中活下来。
“失态就失态吧,我没责怪过你。”洛寻说,“若失态就要道歉,那我岂不是一天到晚都要把‘抱歉’挂在嘴边?公子,那样活得太憋屈了,我不喜欢,更不乐意。”
江昼半敛眼眸,手里将符纸叠得规规整整,清点了数量,而后放进衣袖中,没正面回答,转而问:“所以,我方才还在幻境里,怎么又到幻境的背面了?那些人是怎么来的?他们应该压制不了幻境吧?”
“顾子衣说,外面有人擅闯幻境,所以这座幻境出了点小问题,试剑大会停……”她还没解释完,那边大树底下零零散散出现了一些清脆的碎裂声,回头望去,是有人取出腰间悬挂的玉石,往地上狠狠砸下。
可奇迹发生了,刚砸碎了玉石的人们身上都陆陆续续地出现白光。白光亮了一阵,再暗淡下去时,里面人影也一并消失了。
有人不明所以,问:“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不见了?”
“早说了别砸,你看现在好了吧?”
“哥哥啊,我要上哪找你啊?你连剑都没留下,我该如何为你立衣冠冢?”
“该死的,那富商到底想做什么?真该让青玉阁的人来封了试剑大会。”
有人惊恐万分,手握玉石,想砸不敢砸,又怒又惧。洛寻和江昼刚走近众人,人群里有几人看向她,眼底皆流露出茫然和惊恐。
洛寻问:“怎么了?”
还是那个江湖人回答道:“刚刚有人想砸玉石泄愤,但……那些人都……”
洛寻见了他,心说正好,于是解开腰间悬挂的剑,往空中一抛。那江湖人下意识伸手接住,再抬头,就见她蹲下捡起玉石碎片。
洛寻左手提着衣摆以免沾地,右手捏着碎片观摩了一会。江昼连蹲都没蹲,笔直地站在她身旁,垂眸在碎片上打量,随即了然。她手指用力一摁,将其碾碎成粉末,粉末自手指尖流出,直起身,说:“别担心,没出事,他们回去了。”
众人俱震惊,七嘴八舌:“回去了?”
“他们回哪了?”
“从哪进来,就回哪去。”洛寻说,“这玉石碎片里有传送法阵。”
千真万确,玉石碎片里有咒文在其中,应该是那富商为了避免把事情闹得不可挽回,等到时江湖人闹到青玉阁,可就遭了殃,所以请人在玉石里设了个传送法阵。
只不过,玉石是用前后两层拼凑上,这道传送咒文被刻在了夹层中间,而非用灵力驱动。大概是富商考虑到有不少没灵脉的人也会来试剑大会,所以做足了准备。
也难怪之前洛寻在玉石中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流转,看来是这传送法阵被刻在其中。
众人一听还能回去,便不再恐惧,反而开始砸玉石。有人道:“看我不回去找那老头算账。还有那李掌门,真气煞我也,我还在他那买了一块护身符……”
“看我不砸了它?再也不来了!”
砸了玉石后,人们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原地。等人都走得一干二净了,洛寻低头看了眼自己腰侧,转头问:“你带玉石了吗?”
“没有,落在那间寝室里了。”江昼想起那玉石,表情并不是很乐意,冷冷道。
江湖人向来不喜旁人的灵力沾身,他不戴玉石很正常。
洛寻轻轻拍了拍自己腰封,腰带上的铜钱随着她的动作丁玲咣当作响,除此之外空空如也。她说:“我也没有。正好,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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