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坑院上,洛寻踩在地面,遥望天上的太阳,如此刺眼。
盯了半晌,她才慢慢眨眼,收回目光。
顾子衣最后爬上土坡,踏在地面,问:“我们要去哪?”
广师傅搬了个遥椅坐在槐树底下,端了一桩棋盘,此刻正仰起头,目送众人离去。广元站在土坡上对她挥手:“师傅,别太想我,我很快就回来!”
“快滚吧。”广师傅唾弃道,“要大侠不要师傅,没良心的东西。”
跟着广元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她的背影晃在眼前,洛寻终于出声问:“宝剑在哪?”
广元正低头看着脚下走的每一步路,闻言,回道:“在一间……很隐蔽的密室。跟我来就行。”
“你师傅说,及笄礼后,那些宝物都送你。”江昼开口,语气慢慢悠悠,“可为何如今已经过了及笄,却还不送?”
顾子衣纳闷道:“你们怎么好像瞒着我什么?”
洛寻拉过顾子衣的手腕,来到一旁解释。
广元回道:“因为师傅说我学艺不精。她说,密室的宝剑本想作为及笄礼送我,可没想到我到了及笄这一日……”
她看了看脚下的土地,硬邦邦的,如手指细的沟沟裂开在地面,裂缝的边缘翘起,一脚踩得粉碎:“她带我去密室前,发现我的灵术连密室都打不开。”
她的语气有些失落,也有些自责。
洛寻跟顾子衣解释完,听到她的这句描述,不禁想到广师傅站在密室前气极跳脚的模样。
“无妨,你这个年纪,正是入门派的时候。破不了密室的法阵不算什么,是你师傅太心急了。”江昼说,“正好,我们这有一位灵术大师。”
灵术大师本人轻咳一声:“只是个道士,算不上大师。”
说到这里,广元倏然停下脚步,几人一同停在一个约莫两人高的黄土坡前。再次见到熟悉的黄土坡,洛寻心想:“不会吧?”
广元绕过黄土坡,来到坡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扇石门,石门如先前所见一样被嵌入在黄土坡中。
这道石门比先前富商家所见的粗糙滥制,摸上去凹凸不平,与其说是石门,不如说是两块接近板状的石头被谁踹进黄土坡里。
几人退了几步。洛寻反而上前,摸了摸石门,随后手心下灵光闪烁,灵力正与石门交融。
灵力碰及石门的时候,门扉上蓦然闪烁着一道光芒,咒文繁杂的法阵从光芒中现身。
在法阵出现的那一刻,洛寻顿觉手心的灵脉堵塞。
看来,这石门正在排斥她的灵力。
洛寻松开手,甩了甩:“不能用蛮力打开。”
“八卦阵。”江昼在她身后提醒道。
“嗯,跟富商家的阵法相比,粗看一样,细看有些区别。非阵法,是奇门遁甲。”洛寻扭了扭手腕,只听见几道咔咔声后,再从袖中掏出几枚铜钱,“生、开、休、景,分别为大吉、大吉、次吉、次吉;杜、伤、惊、死分别为小凶、大凶、大凶、大凶。”
她说着,铜钱从指尖掷出,分别钉在石门上的东北、西北、正北、正南四个方位,正好对应生门、开门、休门、景门。
铜钱刚被钉上,石门上的法阵比方才闪烁得更烈。
洛寻上前一推,缓缓打开。
偌大个洞穴里,一条如树木般粗壮的青色蟒蛇盘踞在其中,将洞穴的空位占得一干二净,正嘶嘶朝着几人吐信子,金黄色的瞳孔里露出阴鸷。
蟒蛇的周围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枯骨,有人的,有老鼠的,有黄鼠狼的,有鸡的,数不胜数,惨目忍睹。
洛寻心下一愣:“糟糕。”
她本以为以广师傅的功力,想解开其设下的阵法绰绰有余。可她没想到广师傅虽然在灵术上不算精通,但能在阵上玩了个小心思。
“啊啊啊啊,我怕蛇!”广元和顾子衣异口同声,哀声哭道。
江昼立即抽剑上前,将洛寻护在身后。
那蟒蛇见二人越来越近,以迅雷之势突然蹿出,如盆大的嘴张开,露出尖牙。那尖牙上,有青绿色不明液体在顺着牙往下滴落,落在地面时,杂草瞬间枯萎。
看来,若是被蛇咬到,不死也残废。
这时,一道白金光从洛寻的身后闪至身前,锋芒剑应着江昼口中的剑诀凭空飞起,剑锋抵住蟒蛇的尖牙。
江昼目视蟒蛇浑然不惧,嘴里念诀,周身灵力运转,泛起白金色的灵光。
蟒蛇张开嘴后,竟然比江昼整个人还要大上一倍不止。
与此同时,锋芒剑上倏然冒出蒸蒸热气,仿佛滚烫至极。
顾子衣的声音从广元身后传来,讶然道:“江少侠,你的剑要化了!”
“不是他的剑。”洛寻说。
确实不是他的剑在融化,仔细一瞧,只见蟒蛇的尖牙尖端开始唾出粉末,是蛇牙被钻碎了。
烫的不只是牙,牙根处的肉往外翻卷着,里面渗出的青绿色液体也越来越少,不知牙龈里发生了什么。
一股肉焦味蔓延,蟒蛇紧忙松开锋芒剑,往后一仰。蛇头比人高出不少,蟒蛇从高处投下一道阴影,阴影遮蔽住洛寻和江昼。锋芒剑被松开,乘着风,闪着光,往后旋转而退。
江昼抬手握着飞回来的剑,挽了个剑花,剑负至身侧,抬头仰视蟒蛇。
它僵持地俯视几人。
青色的鳞片在光线下闪闪发亮,同呼吸一起上下起伏,美丽、又危险至极。
洛寻不知这蛇是想做什么,它仅仅只是探出个头部就如此巨大,若是真敢探出来,她也无法预料能不能保下这么多人。
那蟒蛇陡然将蛇尾甩出,似乎要缠住几人。
“离远点。”洛寻对身后两人喊道。她取下腰间的破损的折扇,刚准备朝蟒蛇扇风。恰在这时,江昼抢先一步,右手作剑指状放至身前,左手对着蟒蛇抬起,张开五指。
他的嘴里似乎念了什么咒语,左手手腕上的金色箍子泛起黄光,倏然变大。
箍子迅速离开他的手腕,越变越大,仿佛能将整个黄土坡都笼住。
它飘到蟒蛇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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