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缪答应了赌约,却没有允许祁睢星送她回家。
她自己打了一辆车,祁睢星站在她身后,没有拦。
一周过去,第二次上课的时间到了。
江缪再次前往盛明羲的私人庄园。
这次,有专门的车在她楼下等待着。
江缪没在意对方如何得知她的地址。
黑色的宾利轿车一路开进庄园内部,透过车窗,江缪眼中浮现出一点惊讶。
仅仅只是一周的时间,但这座庄园却几乎翻天覆地改变了。
围墙边上的铁丝网依然在,却刷成了黑色,变得隐蔽而不显眼;
窗户依然是封死的,只是那些锁死装置前面被放置了一个个彩色的花篮,变成了点缀庄园气质的装饰品。
这个曾经被她在内心里悄悄定义为“监狱”的地方,现在依然是一座巨大的笼子。
但它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缠上了漂亮的装饰。
更像盛明羲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了。
灿烂精致,又好像将什么东西深深锁了起来。
盛明羲依然等在玻璃花房中。
这次,花房里盛开着白色的月季、百合、茉莉和山茶花,还有许多的,江缪叫不出名字的花,都是白色的。
江缪不太了解花卉养殖,但大概也能知道这些花的花期并不重叠,想要让它们同时盛放,必然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将其在温室中培育。
玻璃穹顶下没有四季,财富可以让任何花在花期之外也盛开。
江缪在很小的时候明白了这个道理。
这是母亲教她的。
江缪踏进花房,看见盛明羲面前依然放着一副油画。
是层层叠叠的白色,深浅明暗不一,以无法被具体表述和整理的排列,被呈现在一张画布上。
江缪再一次出了神。
她站在盛开着的百合花前,眼神专注,用视线一点点抚过画布,眼神中带上一种柔软的包容来。
玻璃花房的门开着,有一阵微风吹过。
盛明羲站在原地,他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轻轻扬起,他看着江缪的发丝也在风中轻轻摇动着。
他看着江缪。
她头发扬起的弧度,会和他一样吗?还是会更轻一些,或者更重一些?
如果拥抱在一起的话,是不是两个人的弧度,就可以贴合在一起,毫无缝隙,毫无保留?
盛明羲陷入无法自控的想象里。
这是多么美好的,充满阳光的想象。
阳光,微风,与发丝扬起的弧度,取代骇浪,取代黑夜,取代所有他想要或者不想要忘记的一切。
想要再次拥抱她,想要和她融为一体,想要被她吞噬,成为她的,属于她的……
从今往后,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
他想要的,只有,唯一的……
“缪缪老师。”
盛明羲喃喃自语。
“嗯?”
江缪被他唤回神,转头看过去。
阳光下,高大的娃娃脸男生对着她露出灿烂的笑容,金色头发与蓝绿色的眼睛相衬着,
他个子很高,比江缪要高上半个脑袋,肩膀已经很宽阔,但脸上的一点青涩气质中和了身高和体型带来的压迫感。
江缪再次想到了那个俗套的比喻:
精致的经典款,小王子洋娃娃。
“这次,我画得怎么样?”
盛明羲问。
现在,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又像是一只正在等待着被投喂零食的小狗了。
江缪先是看了他一眼,做出了一副很认真地思考之后才回答的样子:
“你这次的主题,是‘注视’吗?”
盛明羲那双蓝绿色的,仿佛宝石一样眼睛瞬间亮起,连声音也微扬:
“你真的看出来了!缪缪老师好厉害!”
他的快乐和赞扬都太热烈而直白,比高高挂在花房玻璃窗外的太阳,更让江缪的皮肤感到刺痛。
江缪看着他蓝绿色的眼睛,有些出神。
“缪缪老师,只有你能看懂我的画。”
盛明羲说。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仿佛“世上只有江缪理解他”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誉,他要将奖牌镶嵌在自己的胸前,向全世界展示。
可江缪不觉得自己懂他。
她也不觉得盛明羲的作品是“画”。
那是重复的,重叠的,极致到压抑或绚烂的色彩。
可不是画。
画,是要表达些什么的。
苦痛或喜乐,挣扎或安宁,一些情绪之外的东西。
画要有主题,要有意义,要有价值;
就像人,像人的行动,像人的选择,像人的一生。
这是母亲教她的。
江缪想。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母亲已经死了,她至今还记得葬礼上花瓣的颜色。
一种很灰暗的淡黄色,像不愿意被想起的记忆。
像失败的梦想,无处可去的期待,被抛弃的工具。
“是吗,那我很荣幸。”
江缪露出温和的笑意,回答盛明羲。
“缪缪老师,下次来,你想看什么颜色?”
盛明羲问。
金发碧眼的大男生兴奋地追问,白皙的皮肤让他耳尖泛起的红晕变得更加显眼。
那双蓝绿色琥珀一样的眼睛看着江缪,满是期待和专注。
“只要你是看到的颜色,我都会期待的。”
江缪也微笑着回答。
她迅速进入了“家教老师”的状态,
好像从未与这个大男孩在夜晚交吻缠绕,陷入潮热的浪涌。
“那下次,我可以画缪缪老师你吗?”
盛明羲凑近江缪,小声问她。
他的唇瓣贴上江缪的耳尖,尽力扮演着一个正在认真分享秘密的小孩。
江缪带着得体的微笑,好似不经意地躲开。
这堂“艺术鉴赏课”又一次在盛明羲热烈的目光和夸赞中结束。
走出玻璃花房,江缪转头向后看去。
盛明羲站在玻璃花房的门下,阳光落在他柔软的金色发丝上,白皙的皮肤透亮璀璨。
见江缪转头,他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着她挥手告别。
他怀里拿着一束盛放的百合花,花瓣饱满洁白,挺立着,随他的动作在风中微微摇晃。
他也像那束花一样,圣洁而美丽。
江缪也对他挥挥手,和他告别。
上一次离开时,他也是这样,站在玻璃花房的门下,阳光洒落在他浅金色的卷发上。
眼前这一幕仿佛是上周的复制,只是多了一束百合花。
百合花对猫有毒。
江缪忽然想到这件事。
好在盛明羲不是猫,他像是一只体型过于庞大的幼年金毛,偶尔捣乱,大部分时候又很乖。
“他总在玻璃花房里吗?”
江缪问管家。
管家的表情专业而谨慎:“小少爷很喜欢这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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