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件脏活是走狗，做一百件脏活是清道夫。”千鹤说，“师父的清道夫是我，舍弃了我这个垃圾桶，她就没有地方装垃圾了。”

光月对她的轻视多了几分，他嘲弄道：“今后雾隐没有垃圾，要垃圾桶就没用了。”

在他眼中，这位年轻，甚至年幼的队长，只不过是个作战能力一流的幼稚鬼。

等世道太平，照美冥第一个处理的就是她这个垃圾桶。处理掉她，再把他们这些干活的人打包收拾掉，高枕无忧。

“天下太平是奢侈的愿望，只要村子还在运行，就有垃圾，就需要清道夫。”不等千鹤开口，秋先一步说，“退一万步，就算照美冥真要收拾我们，我不认为千鹤队长什么底牌都没留下。”

秋信任千鹤，光月十分不屑，质问她凭什么。秋说，凭她说她会身先士卒，会倒在我们前面。

光月冷笑，他没想到，金发女人长了张聪敏的脸，内心是个单纯的。

“好，我认可队长的一腔孤勇，”光月的目光更为轻蔑，“但照美冥那个女人，她的野心路人皆知。”

他说得直白，千鹤也不介意，光月以为她被拿捏住，继续说：“照美冥对水影的位置觊觎已久，等她做了水影，想遗忘不光彩的过去，收拾个徒弟是什么难事吗。”

众人沉默，会议室很小，光月的话没在物理意义上造成回音，却回荡在人心里。

他的问题不留情面，直白浅显。每名成员都想知道答案，只有他一人做了出头鸟。压力给到年轻的队长，千鹤略微沉吟，沉着开口：

“我纠正一下你的误区。”她对光月说。

“困住一只鸟，要先剪去它用来飞行的羽毛。如果我是那只鸟，你们就是我的羽毛。”

“师父要处理我，一定会先处理你们，而不是在处理掉我之后，把你们打包带走。”

千鹤不再看光月，她对在场的每名同伴说：“刚才说过，我不会倒在你们任何一个人后面，无论是谁，哪怕是师父，想处理你们，除非我死了。”

“我无法向大家保证，跟着我前途大好，我能保证的是，只要我活着，大家就能活着，我出人头地，大家都能在雾隐抬着头做人。”

“我从不画饼，我说的就是我能做到的，光月，”她敛去眉目间的戾气，温和地对光月说：“如果你觉得我不可靠，护不住你，现在退出来得及。”

千鹤用下巴指指大门的方向，身体放松靠上椅背，不再说话。她不逼迫任何人，强扭的瓜不甜。她不要走狗，她需要的是像崇一和秋一样，能托付性命的同伴。

光月没说退出，也没说留下，室内安静半分钟。

半天没说话的崇一轻声道：“想找条出路，还不想担风险，又当又立，胆小鬼。”

崇一是平时不开口，开口噎死人的类型，光月被说中想法，狠狠瞪他一眼。他把崇一当兄弟，崇一无条件维护千鹤，让他非常恼火。他小声嘟囔：“势利眼。”

崇一不看他，也不反驳。他势利眼得光明正大，从不遮掩。做忍者拼死拼活，不为名不为利，又能为了什么。

他也把光月当兄弟，光月不给千鹤面子，他忍不了，光月当众拿他撒气，他可以忍。

他忍下，千鹤却慢悠悠地说：“势利眼怎么了，什么都不图的人，我用着不放心。”

千鹤对崇一的维护更加明目张胆，光月下不来台，心里的火无处发泄。他起身一脚踢在凳子上，却踢了个空。

少女随手把凳子丢到门外，和刚才一样，除了秋，没人看到她是怎么移动过去的。

“光月，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方，”千鹤双手环胸，看光月的眼神十分不善，“我说过，追随我的人我会护着，任何人都不能对我的人摆脸色。”

崇一内心很复杂，又感动又别扭，感动是被维护，别扭是被小女孩维护。

他刚想说点什么，除去自我介绍，一直没说过话的枫叶开口了。

“千鹤队长，我想尝试猜测一下你的想法呢，”枫叶保持无害的笑容，“可能会有些大胆，如果我猜错了，你不要生气。”

千鹤站在光月身边，给她一个眼神，表示自己在听。

枫叶边斟酌边说：“朔的队员是你招来的，算你的势力，只有想要做首领的人，才会扶植势力呢。”

“所以，队长你想要水影的位置，对吧。”

被直截了当地挑明野心，千鹤一点都没有生气，相反，她很高兴。她微微弯起眼睛，枫叶受到鼓励，继续说道：

“现在你羽翼不丰，水影你师父来当，等到你师父卸任，这个位置，你就有资格去争了。”

“如果像光月说的，你做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你师父要处理你。哪怕力量不够，你也会用些手段，甚至鱼死网破。”

“所以，我们不是替现在的雾隐干脏活，是在替未来的水影积攒成绩和资源。成绩靠做事，资源是我们本身，我说得对吧，千鹤队长。”

千鹤非常舒心，这个团队越来越像她想要的样子。

身边都是有话直说的人，能提高办事效率，她想多为雾隐做事，不想浪费时间在揣度人心上。

“聪明啊，枫叶，”她微微仰起下巴，意气风发，“我说过，我不讨厌势利眼，看来，你是第一个听懂这句话的。”

光月不知什么时候放松了肩膀，他看着大大咧咧，实际很不擅长表达真实想法，枫叶刚好给他当了嘴替，他也想跟有野心的人一起做事。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我就放心了，我会追随你。”光月说，“我不介意追随有野心的人，相反，我怕你没有野心，只想做看门狗。”

“我也一样，”枫叶笑得人畜无害，“看门狗会变成走狗，野心是野火烧不尽的呢。”

千鹤想为雾隐多做事，想做的事多，站的位置就要高。

她招揽了一群野性的同伴，眸中光彩毕现：“我期待我们大家目标实现的那天，但在这之前，我们要战斗。”

光月把凳子搬回来坐好，千鹤拿出两张纸。

“这里是两个任务，我师父那边要清理的人太多，朔还没成立，就分发给我两个任务。”

“按道理，第一次任务应该我们五人一起去执行。看目前的工作量，只能你们四个一起，我单独去了。”

“为什么是你自己去，”崇一问，“这样很危险。”

崇一脱口而出，说完觉出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危险的任务，就该实力最强的人去执行，他们中实力最强的就是队长。

“不危险，因为我的是暗杀任务，人多了才危险。”千鹤拿起其中一张纸。

“喏，去波之国刺杀卡多，我们之中只有我和秋擅长暗杀，而秋——要担任另一个任务的指挥，所以只能我去。”

“另一个任务的内容都在那张纸上，你们自行查看，记得阅后即焚。”千鹤点了点桌面上剩余的任务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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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鹤对这个任务期待已久。

卡多是波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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