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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令牌(五)

殿中静了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私语声,而后一齐说开了话。元时翎从描花金的盘子里拿出些许果子塞到宋叔手里。

这一动作自然被有心人瞧了去,远处崔夫人气的用帕子擦了擦嘴。

连颂压着声音:“师姐,你觉不觉得这个鬼地方有邪气。”

不是虚言,元时翎也察觉到了,她盯着那个黑袍男人看,硬是要看见黑袍下得那张不真切的脸。

郁梨暮站在后头,一言不发,看着像是已经游离于九天之外。确也如此,少年隐下周身灵力,神识荡在宫殿之中,而后穿透石墙,立于红月之下。

檐上乌鸦站了一排,抖擞着翅膀,长喙发出鸣叫。

他垂眸瞧着,亦如无关事外的旁观者,一一扫过殿中人的额间,那些隐约的死气,时而浅淡,时而浓厚。

宫人手里举着红烛,蜡油顺着手凝成结。宽阔御道由大块青石板铺成,经年来磨得光滑。

明亮打在郁梨暮的脸上,新人着红穿锦,自亮出款款而来。

二月少花,两人的鞋踩上这条唯一的路,两旁便炸开五颜六色姿态各异的鲜花。

郁梨暮落在新人身后,蹲下身采了一朵,这朵花在手心里化作一团黑气飘向虚无,他扭头去看走过去的人,盖着红盖头的姑娘背上赫然有一似人似鬼的邪祟,贪婪的淌着涎水,一串接着一滴落在花蕊里。

那只邪祟复而去舔红绸另一头的男人,所过之处,浮现森森白骨。

郁梨暮尽收眼底,直起身松手身边的花一朵接着一朵粉碎消散,他扔出符咒转了几圈贴在新人肩头。

那邪祟嘶吼一声跌坐在地,连滚带爬要去报信,郁梨暮掏出锁灵瓶拇指轻轻一抬,瓶口弹开,邪祟被吸进去化成原型,是一支百年前宫阙里的喜簪。

“吉时到,请移步殿外,一同观礼。”嬷嬷声音不大,荡开在殿中激起涟漪,众人皆如大石落地松懈下来。

“国师请。”元辰气声。

众人纷纷避开,留出一道。黑袍男人走在前面,所过之处让人喘不过气。元时翎不经意和他对视一眼,心口便被紧紧攥住。

郁梨暮手搭在元时翎肩头,豁然清明。

黑袍男人掠过她,紧盯肩上之手的主人。涂玄雨和连颂将宋叔护在身后,一脚朝前。

殿外喜嬷嬷高声问天,宣告喜词,繁复的规矩一个接着一个,有人松懈下来,忽地低声议论:“听说前几日城中那个破庙死了不少乞丐。”

“哎呦,官府去收尸,听说那些尸体先成了干尸,刚用白布盖上抬到乱葬岗就化成了水。”

“那味道熏跑了好几个收尸人,还有几个受不了递了辞帖,那情况骇人至极。”

议论声断断续续,元时翎站在他们旁边听了个一清二楚,她扯了扯涂玄雨的袖子眼里询问,涂玄雨点头。

忽地,那几个人被侍卫押了出去,喊叫几声没了声响。

元时翎缩了缩脖子,在人家喜宴上提这种事,岂不是自寻死路。她往一旁挪了挪,郁梨暮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去看黑袍男人。

她跟着郁梨暮的目光去寻,果然在墙角看见黑袍男人一脸魇足。元时翎嗓子动了动。

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已然到了阴曹地府,再无转世的可能。

一阵妖风,喜嬷嬷终于念完了喜词,新人三拜,第二拜天地时,元辰毫无预兆轰然倒地,周围侍卫以为有刺客连忙抽剑。

黑袍男人站在元辰面前,居高临下仰头,抬手一落,侍卫手里的剑化成粉状。元时翎也终于瞧见了那张一干二净的脸。

是了,也只能用一干二净来形容。

元蕴听见动静要去看,黑袍男人吸干元辰最后的精气后终于出声:“还差一拜。”

话音落地,寂寥无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喜嬷嬷颤声:“夫妻……对拜。”

便随元辰而去。

黑袍男人瞬间移到一对新人面前,崔亦瞳孔睁大,元蕴一把掀开盖头,粉面珠钗的脸传向已成干尸的父亲,嘶吼一声:“爹!”

精魅幻化成元辰的模样,声音也如出一辙:“城阳,今天大婚,哭什么,爹最不喜欢人的丧泪,太苦。”

短短两句话,元蕴松开手中的红绸:“你这个怪物,你不是我爹。”

崔亦显然对眼前的情况一无所知,他喊道:“来人,来人。”

回应他的只有檐上的灯笼,下一刻,呼的一声,周围归于黑暗,狂风卷开浓云,红月当空,檐上昭示危险的乌鸦又鸣叫几声。

元时翎僵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

琉玉三人褪去灰败衣裳,仙袍在风中猎猎,郁梨暮化出归燕浮身空中,涂玄雨拔出弟子剑一个扫腿荡开邪气还檐下清明,众人惨叫着,惊恐着,元时翎被撞的东倒西歪。

郁梨暮分出灵力化成水境将檐下之人全然包裹,连颂嘴里有词,手中结印,一道金光浑天而下。

元时翎拉着宋叔,墨发飞舞。

精魅阴侧侧怪叫几声:“还没尝过修士的味道,倒是送上门了。”

“老妖怪,看招。”连颂手按在地上,精魅脚下化出囚笼阵法。

一紫一白,两道身影来回穿梭,剑声厉鸣。

郁梨暮和涂玄雨,一人一个将崔亦和元蕴从精魅手中扯出来扔到人堆里,元时翎连忙躲开,元蕴吓傻了,只言:“完了,全完了。”

元时翎一把拉着她的手腕:“怎么回事?”

元蕴一股脑的脱口而出,语气惊恐:“他是怪物,怪物。”

元辰变成干尸的模样和破庙的那些乞丐别无二致,看来城中的怪事皆是精魅所做。

元时翎又去看崔亦,崔亦同样疑惑,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

耳边呼啸,风声阵阵,琉玉三人一来一回,红月伴着灵力在漆黑的夜里划出一道道,檐下的人还不明情形,不停喊叫,胆子小的已经晕了过去。

郁梨暮撩剑步步紧逼,涂玄雨从旁掣肘。精魅抬手打在涂玄雨的肩上,狠狠一退,从旁撤离,又撞开连颂的阵法,浮在空中。

元时翎心中不安,她刚松开元蕴的手,一团黑雾直冲人群而来,迎面邪风,她毫不犹豫的从侍卫手中拔出剑挡住。

耳畔啊的一声,元蕴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大片皮肉脱落,崔亦大喊:“滚开。”

精魅真的静止在半空。

元时翎垂下手,看清楚精魅脑后的归燕,红色剑气陡然而生,愈演愈烈,郁梨暮信步而来,站在精魅身后。

“一把五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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