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庄园事项？”

莉莉安脱衣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

汉娜：“是的。格林管家是这样告诉我的。”

好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麦考夫之前都是有事和菲洛商议，今天却来找她，但莉莉安并未多想，只当多了一项待办事项，和菲洛教她自制日用品一样。

没什么稀奇的。

嘱咐汉娜准备常服后，她照例午睡一小时，羽绒被提前用几只热水袋暖热，汉娜将滚烫的带走，留下一只温度适宜的，用来暖脚。

热哄哄的小窝让莉莉安每天都要在床上赖半小时，今天却没有。

依靠在床头，用温水擦拭脸颊，水分蒸干的同时带来短暂的凉爽，让莉莉安的困意消散。

喝下一盏温热的茶水，莉莉安掀开被子，披上睡袍到盥洗间换衣服。

这里相比一个多月前有了一些变化，莉莉安将屏风向外挪了挪，把梳妆台和一张小型长沙发搬了进来，汉娜备好的衣服正整齐放在沙发上。

现在，莉莉安已经能够自己麻利换衣裳，不用别人帮忙了。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与汉娜闲聊。

“汉娜，你了解春耕吗？”

聊起春耕，汉娜脸上染上担忧的神情，“我爸爸是农夫，但是他不常和我们说耕种的事，我了解的只是一年中哪些时间适合耕种，以及怎样干活，不知道其他更详细……但这几年家里种的燕麦比往年价格低多了，没办法养活家里人，我也是因为这个才出来做女仆。”

莉莉安一知半解，她对这个世界、这个时代仅有的了解全依照记忆，而记忆里，她衣食无忧，唯一的烦恼是身体健康问题。

或许麦考夫是因为粮食买不上价来找她？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而且粮食卖不出去，留下自己家吃不行吗？

人生在世，能填饱肚子应该就够了吧？

莉莉安这样想着，很快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很快下午茶时间到了，麦考夫亲自来请莉莉安到书房。

莉莉安坐在主位，面前宽大的书桌上放着两杯红茶，和一碟黄油饼干。

汉娜离开并关上了书房门，麦考夫则站在莉莉安对面。

他将整理好的册子轻轻放到莉莉安面前，“莉莉安小姐，最上面两本是去年诺顿庄园的产出明细和收支账单，往下是今年我与地产代理人、几位乡绅、为庄园工作了几十年的农夫们一起制定的春耕计划，请您审核签字。”

“审核……签字？”

“是的，小姐。您是庄园的主人，这是您的权力。”

莉莉安有些怔愣，“可是我完全不了解这些啊……”

“您有任何疑问，我都可以解答。”

莉莉安小小声：“要是我不审核签字的话……”

麦考夫正声：“那么庄园今年的春耕就没办法进行。”

！！！

不春耕是不是就意味着好多人要饿肚子了？！

那不行！

莉莉安心中一凛，马上从怀里拿出手帕，擦掉刚刚吃饼干时手指粘到的油和饼干碎屑，然后端正态度，以虔诚的姿态放开面前的册子，开始一字一句阅读。

半分钟后，她揉了揉眼睛，算了，还是读快点吧，一个字一个字看不仅影响效率，还越看越困……

和册子上注明的往年数据相比，诺顿庄园去年的产出在正常范围，但收支情况很不乐观，于是莉莉安发出来第一个疑问，“为什么去年的收入远低于支出呢？”

麦考夫移步到莉莉安身后，把册子往后翻了两页，指着上面一串数据道：“英格兰近年来进口发达，本土农业受到很大冲击，小麦、燕麦等粮食比不上进口的便宜，除非降价，否则卖不出去，但价格低了，农民们生活就会困难。”

莉莉安仔细看着那些数字，脑海里不自觉回想关于作物的数据，“但是，低价不等于完全不挣啊？而且，卖不出去也可以留下来吃吧。”

麦考夫笑了，“英格兰是工业国家，我们有很多便捷的产品，不管是中上层阶级的人，还是农民，都有享受的权利，也都习惯使用，而很多产品需要钱购买，比如布料、调料，这还是最基础的。”

说着，他顿住一瞬，往回翻了几页，“您看燕麦的产量，这么多，足够一个人吃一百多年，要是全留下来，过了年就成了陈梁，味道会逐渐变得难吃，还会放坏。况且对于农民来说，今年的粮留了，明年种什么？种地需要的种子、牲畜、人力和机器都要钱支撑，今年没钱，明年怎么办？断了一年，后面想再接上就难了。”

听着麦考夫的话，看着纸上静静躺在那里的数字，莉莉安感觉自己有些恍惚，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在这个世界，“活着”是这么复杂的事……

这一刻，她为自己之前幼稚天真的想法感到羞耻。

她默默消化，良久才低声道：“我明白了。”

莉莉安继续翻阅册子，她期待从这些薄薄的册子里，看见这个世界更多的模样。

往后，她看见了庄园去年存粮的去出，和其他产出。

一批粮食留下作为第二年的粮食。

一批被酿成酒，留在庄园，提供给仆人和农夫喝。

更多的，是低价抛售，和转为饲料。

为此，庄园还在收获季买入了一批马和牛。

这些所有选择，仅仅是减少了部分损失。

远远比不上这批粮食原本的价值。

所以今年的春耕，麦考夫和爱德华找到其余地产代理人才会这么重视，并且花费了很多时间考察市场，制定新的春耕方案。

不然按照往年传统，这间庄园明年就能破产。

但整体来说，莉莉安名下的财产并未亏损。

一来爱德华有远见，在去年年中就陆续抛售了大部分庄园和农场，只留下地理位置好的几个。

二来，英联邦的航运公司爱德华基本都有股份，去年的分红覆盖了损失。

总体的财产没有损失，但对于农民来说，日子却不好过。

一项错误的决策，可能会导致好几个家庭几年都吃不饱饭，所以他们需要慎重再慎重。

若是爱德华还在，凭借他对市场敏锐的洞悉，一切会容易很多。

可惜他已经去世，只有他的老伙计们硬着头皮去做了。

莉莉安并不知晓其中内情。

看过粮食的处理情况后，她心中只是有一个印象，原来粮食滞销要这样解决。

而庄园的其他产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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