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玖凌送太医离开，屋内只剩下兄妹二人。

梅知雪坐在床边的鼓凳上，看着梅停云苍白的脸色，心里难受：

“阿兄，是我害了你，若不是受刑，你还能早点好。”

梅停云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又说傻话。”

梅知雪思虑片刻，试探着开口：

“阿兄，上次见了周子昂，他说她妹妹周婉宁喜欢你，问问咱们的意思，他们可是大户人家，不嫌弃我们兄妹寒酸，我可替你答应人家了。”

梅停云脸色一变，睁大一双星目看着她：

“你答应什么？”

梅知雪眨眨眸子：

“答应这门婚事呀，我们知根知底的，婉宁她很好，温婉贤淑，又是大家闺秀……”

“够了！”

梅停云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怎么能给我做主呢？我又怎么会娶她？”

梅知雪偷眼看他：

“阿兄，你心气够高的，我们本身就是小商户出身，你还看不上人家是商户出身不成？”

梅停云气恼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门口传来脚步声，顾玖凌走进来。

两人噤了声。

顾玖凌显然听到了他们最后的几句谈话，目光在梅停云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到梅知雪身上。

他低声笑道：

“梅公子仕途坦荡的话，配商户为妻确实委屈了，等明年我亲自为你挑选高门贵女。”

梅停云满脸通红，低声说：

“顾相取笑了。”

此时，周管家匆忙走来，一眼看到梅知雪：

“少夫人，梅老爷来了，说是有急事想见您，我让人给请到门厅去了。”

梅知雪蹙起眉头，看向梅停云，梅停云也不解。

他自从搬出来后，就和梅家彻底断了关系，父亲来找他做什么？

梅知雪轻声安慰：

“阿兄，你别担心，我去看看。”

梅知雪跟着周管家离开，屋里剩下顾玖凌和梅停云。

两个男人都不笨，彼此的心事互相知晓。

顾玖凌看了他一眼，低声说：

“梅公子，你和知雪的事已经是陈年旧事，知雪对你们梅家，仁至义尽，如今我会替她照料你的腿伤，别的，你就不要再奢求了。”

梅停云神色黯然，低头不语。

如今人在屋檐下，仰人鼻息，还有什么回口的余地？

梅知雪踏入门厅。

梅父正佝偻着背在原地打转，一见她身影，那张老脸瞬间垮了下来，挤出几滴泪，哭丧着嗓子走过来：

“小雪啊，你可要为爹做主啊！”

梅知雪侧身避开他伸来的手，在太师椅上坐下，目光冷冷扫过对方：

“怎么回事？”

梅父只得收回手，唉声叹气说：

“他们把我赶出来了！”

梅知雪声音陡然拔高：“那房子是阿兄救人换来的钱买的，他们凭什么占了？”

梅父无奈说：

“世昌的腿断了，就跟我翻了脸。”

梅知雪气得脑仁突突地疼，刚想开口，梅父却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

“世昌问一个叫冯有财的借了钱，就让娇兰给那冯有财做了外室……冯有财天天叫了一帮狐朋狗友去宅子里喝酒斗牌，根本不让我进……”

冯有财。

梅知雪眼眸一震。

柳氏私诺的那十万银子，中间牵线搭桥的，不正是这个冯有财吗？

她眼眸微转，开口说：

“我跟你去一趟宅子。”

梅父一愣，随即大喜，站起身就要走：“好好好，小雪你是少夫人，那帮天杀的，见了你肯定得怂……”

梅知雪摆手：

“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得去找二叔要户部的房契。”

她刚走出门，顾玖凌竟然就站在门口负手而立，看到她直接说：“我陪你去，房契让陈平去户部取。”

“不必了！”梅知雪赶紧摆手，“我只要房契，带几个护院去，不会吃亏的。”

顾玖凌却已经转身，语气不容拒绝：

“无妨，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梅知雪其实不想让他去，怕他知道那笔银子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顾玖凌让陈平派人调房契，两人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路，车厢内光线昏暗，两人呼吸声交错。

顾玖凌侧目看了她一眼，大大方方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掌心滚烫，指腹带着薄茧，力道温柔。

梅知雪心中有事，侧目偷瞟了他一眼。

一路无语。

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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