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扑上去抱住刘彻,努力摇晃着他的脑袋,急道:“父皇被我气死啦!”
霍去病立刻跳过去把刘据拎到一边,往他嘴巴里塞了个果子,喊宫人去寻御医过来。
“不用。”刘彻很快就恢复了意识,喘着气摆手,斜眼去看叼着果子流泪的刘据,又是一阵绝望。
很好,刘彻不担心刘据会造反了,他担心自己的儿子真是个古今罕有的大笨蛋!肯定是被那群该死的诸侯王毒傻的。
刘据张大嘴巴,果子咕噜噜滚落,自责:“父皇,对不起......”他抠着自己的腿,不敢再靠近刘彻,害怕再把父皇给气死。
霍去病扫了眼刘彻的反应,打岔道:“陛下,我不想教他读书。”
刘彻气笑了:“皇后让你教这小崽子读书?”
“唉。”
刘彻见霍去病如此头疼,先是生出同病相怜感,而后想起刘据是他的亲儿子,吸了口凉气道:“朕明天派个人给他启蒙。”
得选个人品好,被刘据气死也不会让他心疼的人。刘彻想到了一个名字——董仲舒。可他看了眼刘据,却又下不了决定。
董仲舒虽本身没什么权势,现在只在刘彻身边做个没有实权的中大夫而已,但门徒学生诸多,岂不是给刘据增添羽翼?刘彻脑子里的疑心又战胜了父子之情。
刘据嘿嘿赔笑:“我会好好读书,成为有学问的大汉人,让父皇高兴。”
刘彻敷衍点头,随手拿了个果子堵住刘据的嘴巴。
刘据还以为父皇在喂自己,也没接那果子,而是就着刘彻的手,小口小口啃着。
刘彻失语,看着刘据像偷啃谷子的小老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他一时之间竟没收回手,津津有味地喂了半天,直到刘据把果子啃干净。
霍去病抱臂坐在旁边,看着看着,有些走神。
吃饱喝足后,刘据打了个嗝。
刘彻眼神复杂地看着刘据,这小崽子方才竟然能影响他的心神。他沉默就着宫人端来的水盆清洗手,似是漫不经心地问:“是你母后让你过来的?”
他最近这一阵疏远了卫子夫和刘据,那个聪明的女人肯定会想办法。莫非是想凭借他曾经对刘据的重视,重新获得恩宠?
刘据老实道:“表哥把我偷出来的。”
“叛徒。”霍去病照着刘据的后背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小孩儿给拍趴下了,一头栽在刘彻的肚子上。
刘彻失笑,疑心暂时消退,对霍去病道:“皇后要是揍你,就说是朕的意思。”
霍去病道谢。
刘彻扫到桌案上的竹简,忽然问道:“去病,你觉得朕该怎么处置主父偃?”
霍去病开口,言简意赅只说了一个字:“杀。”
赵王因私心检举主父偃不假,但主父偃本就品行不佳,上面的罪行有九成都是真的。最重要的是,杀了主父偃就可以平息诸侯王的怒火,不至于直接把他们逼反,又搞出个景帝时期的七国之乱。
虽说现在中央朝廷比景帝时期的权力大,但蚂蚁多了也能咬死人。万一那些诸侯王同时反了,还是会让朝廷焦头烂额的。就像现在他们被逼急了,直接对刘据下毒。
刘彻沉默。杀掉主父偃,就意味着同那些诸侯王低头妥协,而他最讨厌的就是妥协,前半辈子都已经妥协够了。他好不容易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现在重生回来,又要从头再来。
霍去病道:“陛下等臣再长大一点,臣就能领两万兵。到时候臣将那些诸侯王的脑袋割下来,给您当礼物。”
刘彻心中的郁气被这话打散,开怀大笑,嗔怪:“真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朕相信你,好好长大,以后去打匈奴人。”
“是!”
刘据偷偷观察刘彻对“打匈奴人”这话很高兴,便也小心举起小手,讨好道:“父皇,我也去帮您打匈奴人。”
刘彻仰着身子端详他:“你先把书读明白吧。”
“......好的。”
刘彻揉着眉心,挥手让霍去病把刘据送回椒房殿。可二人离开后,他还是盯着竹简发呆。
良久后,刘彻传来一个内侍,语意复杂道:“你以后跟在大皇子身边,看着他每天干了什么。”
他还是不相信刘据会真的呆笨,前世的刘据七岁就很聪明了。眼下会不会是那孩子故意装傻充愣迷惑他?暗地里背着他做了其他事?
内侍心惊胆战地应下,陛下是怀疑大皇子有异心吗?可那不过是个三岁小孩儿而已。
回椒房殿的路上,刘据乖巧地趴在霍去病怀里,被表哥抱着走来走去。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霍去病的侧脸,也不眨动眼皮。
霍去病道:“乱看挖眼。”
刘据立刻闭紧了眼睛,小声道:“表哥刚才为什么难过呢?”
霍去病顿了顿:“没有。”
“明明就有,刚才父皇抱我的时候。”刘据琢磨着,“你也想你父皇了吗?”
霍去病平地被绊了个跟头:“不要乱说,只有你能管父亲叫父皇。要是还想出宫玩,就不许再说话。”
“嗯。”刘据不敢吱声了,怕表哥以后不带他玩。
霍去病只觉怀里温热的小孩子烫手,碰见了找卫子夫汇报事务的詹事陈掌,便立刻把刘据塞给了他,眼神错开道:“陛下送回来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丝毫没有什么留恋。
陈掌抱紧了刘据,下意识地上前跟了两步,又尴尬地停住。眼见着霍去病都要走远了,他忙喊道:“去病,有人给我送了条大鱼,你阿母问你明天回家吃饭吗?”
“不回。”话音还没落下,霍去病的影子就已经消失在回廊拐角。
陈掌失落地垂下肩膀。
刘据歪头观察:“二姨夫不要难过,表哥刚才都想你了。”
陈掌眼前一亮,赶紧追问:“怎么说?”
刘据扒拉扒拉讲了一遍,其实小孩儿不紧张的时候,记忆力也还算不错。就是越紧张,忘得越快。
陈掌听罢苦笑:“他思念的是他的亲生父亲,臣只是继父。”
刘据道:“听不懂。”
陈掌怕刘据被冻到,抱着孩子往椒房殿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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