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子”商泠知道，“炮灰”是何物鬼大人也为她解释了。

可这句话太过离奇，离奇到她自动摒弃了后面所有对话，待她回过神来，只听见鬼大人下达的任务。

眼下憋了一肚子疑问，她壮着胆子开口：“鬼大人……”

“什么鬼大人？”还未等她说完，童音再次激烈起来，“我是系统，高贵的系统。”

“细桶？我只听过浴桶、水桶或饭桶，细桶是用来盛什么的？”

系统气得发抖，经由这几天的相处，它发现这个小姑娘除了脸长得美外，没什么旁的过人之处，胆子更是怂得很。

它不禁怀疑自己找错了宿主：商泠真的是可以改变局势之人吗？

少女用手指沾湿茶水，在童音的驱使下写出两个字：系统。

她不理解，也不敢问。

就这样吧，不管什么桶，她不照样反抗不得？

只听“滋滋”几声，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叮！触发炮灰自救任务，请宿主十日内到达齐王府。】

商泠：“齐王府？”

母亲的妹妹便是如今齐王府的当家主母，母亲病逝后，京中还曾来信，邀商泠去齐王府小住，那时商泠年岁小，不好独自入京，叔伯便替她婉拒了，之后两家也没什么来往，如今贸然前去……

她叹了口气，“为何要去齐王府？”

系统：“齐王府世子赵蔺庭乃话本的主角，是身负大气运之人，你需得攻略他，和他在一起，才能受他身上气运的庇护。”

“攻略他。”商泠弱弱地指着鼻尖问：“我吗？”

少女一双桃花眼，本该魅惑于人，偏那双眸子湿漉漉的，因为茫然而放大，虽然可爱，但经系统数据分析：其中清澈愚蠢占比极高。

系统沉默片刻，“算了，进京吧，孩子，咱们先进京。”

为了宏图伟业，大不了以后它多用能量帮衬些就是了，反正任务完成后，它的能量会随之升级，成为系统里的第一桶。

呸……统。

藏好藏宝图，既要入京，商泠拿出纸笔写了封信，叫来决明先行一步，在她入京前，将信呈至齐王府，免得不请自去，失了礼数。

决明是幼时父亲安排保护她的护卫，莲心则是伴她长大的婢女。哪怕后来离开明州，二人也一直陪在她身边。

将一切嘱托好，商泠出了趟门，回来时身上带着一股子药味。

与夜间灯火通明的烟城不同。

木城的夜很静，待躺到榻上，商泠才感受到夏末带来的潮热气息。她掀开被子一角，闭上眼，闻着周围蔓延的苦涩药味，浑浑噩噩了一天的脑子越发清醒。

短短半月，她摇身一变，成了话本子里随时可能死去的炮灰，而依附系统是她唯一保命的手段。

月色弥漫，如一张看不见的薄纱将商泠笼罩其中。

她明白，大概今日过后，她的日子再也平稳不得。

……

远山剪影从墨黑的天色中化开，渐渐成了黛螺青，天光将涌未涌。

木城一间不算奢华的客栈外，几道身影迅速靠近，又有秩序地散开，借着昏暗天色完美融于黑暗。

一站稳脚，陆从简抽出腰间折扇，对着汗涔涔的脸扇了又扇，又往身旁白衣青年脸上瞧。

同样在热天赶路，对方脸上却一滴汗都没有，他嘴上抱怨：“四天的路程硬生生缩减成三天，如意楼那头拉磨的驴都不敢被你这么使唤。”

“你可以不来。”白衣青年声音平淡。

陆从简蔫了，“我倒是想，谁让我爹不允呢？他老人家可是把你夸得天上少有，地下难寻的，一听说你要外出办差，直接进宫请示皇上，要把我踢过来跟你长见识。”

说罢，他环顾一圈，“咱们来这里做什么？不是寻藏宝图吗？”

话音刚落，一黑衣人随之踏来，对着白衣青年抱拳行礼。

青年略微颔首，问：“如何？”

黑衣人道：“属下按您的吩咐一直守在郓山附近，那些山匪从烟城抢掠后，回到郓山半月有余，刘永便一个人鬼鬼祟祟下山，属下察觉不对，及时派人偷偷潜入郓山，一路竟畅通无阻。待到山上，发现那些山匪皆横尸于席面，尸体已经腐烂，死了不知多久，我们的人顺手用银针验过，酒菜里下有剧毒。”

陆从简：“那不就是刘永下的毒？”

“没错。”

陆从简疑惑，“你们确定没搞错他的身份？郓山山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刘永这哪是山匪，分明是朝廷派去剿匪的探子啊。郓山地处明州地界，明州太守知道了，得把刘永当菩萨供起来罢。”

听闻他的话，黑衣人道：“可他是带着藏宝图出逃的。”

“这就不对了，不是说刘永是匪寨二当家？现成的人不用，把手下都毒死了，谁替他寻宝藏？”

陆从简等了会儿，没人回答，他转身敲了敲白衣青年的肩膀，不等男子回头，又倏地收回手，道：“姜恕、姜言真、姜大人，您能说句话吗？”

一阵风拂过，青年盯着簌簌而动的树影，回想着昨晚的梦境，心不在焉。

陆从简以为男子没听见，好不容易抓住他片刻的走神，刚要揶揄，就听男子道：“先帝下过禁令，知晓藏宝图之人少之又少。你与其考虑谁来替他寻宝藏，不如想想他是从何处得知藏宝图的消息？”

姜恕答完，问黑衣人：“他在这间客栈内？”

“没错。”黑衣人道：“属下们从明州跟着刘永一路到了木城，不知为何，刘永停在这里五日不曾离开。”

还好他刚进木城，就给大人去信禀报了行踪。

“这五日他都在做什么？”

“前两日一直往赌坊跑，这几日又成日去城西酒楼买醉。”

“你们的行踪暴露了。”姜恕平静陈述：“他在故意让你们放松警惕，再等下去也无用，捉他回去罢。”

听着二人对话的陆从简反应过来，“所以你是故意放走刘永的，你怀疑他背后有人？”

一声鸟鸣划破了木城粘滞的寂静，短促、带有试探性的，不知藏在哪一团阴影里。

黑衣人面色微变，“有情况。”

-

天光未亮，客栈大堂已坐了许多食客，面上难掩困倦，大多是急于赶路的百姓，趁着城门未开寻口吃食，以便支撑接下来的路程。

店小二捧着食案从食客中穿过，到大堂一角。

这里坐了两个姑娘，其中一个脸圆圆的，梳着双垂髻，很喜庆。小二将食案上的包子摆到桌上时，圆脸少女终于从瞌睡中清醒。

“快吃吧，吃完咱们就离开。”

一道轻柔好听的声音从侧面响起，小二下意识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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