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信烧掉间,火苗攒动,跃动在眼眸,半晌后温酒言闭了眼轻叹一口气。
系统实在看不下去,跳出来感叹道:【宿主,早死晚死都得死,你认命吧。】
见她这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样,温酒言一把将她抓住,揉搓得乱七八糟后放到桌上。
一整个头晕目眩的阿璃站都站不稳,在桌上晃晃悠悠打着圈,终于撑不住倒在了桌上,颤抖着抬起脸,手绷直朝前伸:【谋杀系统了啊!】
温酒言才不管她,谁叫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不过这么一搞,心情都顺畅了不少。哼着小曲就分离出妖身传送至巡妖司去了,独留阿璃摊那里。
巡妖司坐落于皇城东南隅,与崇仁坊仅一街之隔。离了崇仁坊,热闹繁华褪去,放眼望去,周遭无半个行人,显得尤为寂寥。
特别是外围以玄黑色为主,在夜里泛着冷意,生人勿近。
温酒言叉腰立于东墙下,警惕观察半晌才拿出木雕联系晏清辞,下一刻上方射来一支支箭矢,目标明确对准自己。
同时间,好几道声音在耳边炸开:“有妖怪入侵巡妖司!”随后里头一声声哨响响起,刺破长空。
温酒言躲开了箭矢后不可置信瞧着围墙上站立的几人,不是?晏清辞没跟他们说吗?还是说故意来这么一出报复?
迷惑间,左侧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祁沅自拐角处出现,身后紧跟着几十人,他不耐烦道:“什么妖物胆敢直接硬闯巡妖司,不要命了?”
说完,在触及温酒言那一刻面上空白一瞬,迅速从衣袖中掏出一卷轴摊开,几番对比之下,有些犹豫道:“黎姑娘?”
温酒言有些没好气看着他:“嗯,你们巡妖司待客之道挺别致。”
听着两人对话,其余人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准主意,手中的兵器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请示道:“副使,还杀吗?”
祁沅挥挥手示意其余人各司其职:“司主客人,不得无礼。”随后略带歉意看向温酒言,“多有得罪,司主已向我事先说明过,并安排我立于正门迎接,只是…”
说着目光闪烁一瞬,卡住半晌,温酒言哪能不明白,这不是意思自己不走正门才引发了这误会吗?但是哪有妖来巡妖司走正门的。倘若是人,倒是能光明正大。
只是这事也没必要争辩,温酒言干脆当吃了哑巴亏径直朝他走去:“既然都是误会,那这位…”
他介绍道:“祁沅,巡妖司副使。”
“嗯,祁副使,麻烦带路。”随即看了眼那画像上的人,水墨勾勒几笔便成了形,眉目轮廓间惟妙惟肖。
见过自己这副模样的也就晏清辞,这幅画像出自谁手显而易见。
只是这才见过几面,竟是分毫不差将自己记住,不知怎么的,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连带着面上都不自觉带起笑意。
祁沅在一旁顿时松了口气,好在来得及时,要不然真造成伤害要挽回那就难了。
两人走到正门时,温酒言快速扫过正门,大门漆黑,顶上正中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匾额,“巡妖司。”三字笔锋锐利如刀。两侧各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镇妖铜兽。那铜兽肋生双翼。双目赤红如血,单是瞧着便让人望而生畏。
温酒言识相停住脚步,这大门也不是说进就进的,保不齐有什么结界。
见温酒言犹豫,祁沅快步走上前,宽慰道:“外面结界已暂时打开,黎姑娘可安心进去。”
得了准信,温酒言走上前跨过门槛踏上石板,迎面便碰上一堵巨大的照壁。那照壁不似平常府上那般雕刻着各类山水或是祥瑞,而是一暗红色圆形阵法,字体繁杂看不懂,但是在巡妖司内,不用想便知,多半是什么辟邪阵法。
绕过照壁走进了些,迎面吹来的风竟是比外头的还要冷些,廊下悬挂着的灯笼呈现冷青色,里面的人走路速度极快,大多穿的是玄黑色袖窄劲装,腰间悬挂着白玉腰牌、锦囊及佩刀。
他们来去匆匆,见着温酒言也只是停顿半晌,便又各做各的。
温酒言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自己进的这是巡妖司吗?怎么这里氛围诡异得倒更像是妖族聚集地?
越走进去,这想法越是强烈,整座宅子坐北朝南,是个五开间大宅,极为开阔,鲜少假山树木点缀,显得死气沉沉。
周遭还时不时响起铁链拖地声,还有人押送着妖物从自己跟前走过。见着同类,它们原本颓废的神情瞬间精神起来,挣扎着就要上前攀谈,押送的人一黄符下去便歇了气,老老实实跟在身后。
似是怕温酒言想多,祁沅在旁解释道:“巡妖司向来关押的都是为非作歹或是阻拦巡妖司办案的妖物,黎姑娘不必过多在意。”
温酒言干笑一声应和着,内心却是翻江倒海,自己昨夜做的事给巡妖司带来麻烦,怎么不算阻拦办案呢?
想着,走起路来也是愈发虚浮,直到走进司内正堂,正中挂着一幅巨大的《大晏疆域妖脉图》,图上密密麻麻遍布着红点,并一一标记着此点所聚集的妖物及具体情况。温酒言一眼便看见玄丘山那处红点重点圈出,一旁标记着“阵法加固。”四字。
阵法?玄丘山何时有阵法需要加固?新增的?
疑惑间,祁沅走前几步,然后拐进右边房间里,并沉声开口:“司主,人已带到。”
温酒言也紧跟着走进去,刚踏进屋内,一股檀香味袭来。抬眼看去,就看见晏清辞脊背挺直坐在长桌前,轮廓在那檀香烟雾缭绕下显得不是很真切,倒是将冷硬的轮廓变得柔和温顺了些。
他“嗯。”了声看过来指了指跟前座位:“坐吧。”
温酒言难得拘束了些走至座椅旁拉开坐上去,双手局促放至膝盖处。
直到关上门,只剩两人后,晏清辞放下手边的工作后将双手交叠立于桌上看向温酒言:“大致跟你说下情况,玄丘山所设阵法已被破坏,山内妖物尽数逃窜而出分布各处。”
温酒言蹙眉:“玄丘山何时设的阵法?是用于镇邪?它们犯了什么事?”
晏清辞奇怪看去:“你对你族内情况不了解?”
温酒言自然是不了解,毕竟自己前期附于死婴身上,除了要修复身体还要寻找黎栖,哪里有那时间。况且…都逃出来了,再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只是这肯定是不可能全盘托出的,真假掺半道:“十八年前逃出后便不了解了,若是贸然回去,保不齐再被抓回去。”
这话说得倒也挑不出毛病,晏清辞点了点头继续道:“阵法是在十三年前设的,听师傅说是妖物下山肆意杀人,但是好在及时发现才未造成太大伤亡。但是狐族犯下此番罪孽,自然不可能再任由它们肆意妄为,便联合巡妖司其他人一起摆阵将其镇压在玄丘山上。”
十三年前?温酒言思忖片刻,当时狐渊是不是已经当上族长了?莫非是他指使的?也没见他跟人类有什么深仇大怨啊。不过过了十三年,那阵法松动也是正常。
似是察觉到温酒言的想法,晏清辞严肃道:“阵法是被破坏的,每年巡妖司都会派人专门去加固阵法,妖物无法从里面破坏,只能从外面破坏。而且据阵法上的痕迹来看,这个破坏的人与巡妖司力量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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