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岭，雾起。

三十里山路，姜浩跑了不到两炷香，他冲上岭口，眼前，是灰蒙蒙的雾，雾里，翻倒的马车，死了的马，马身上有血。

雾气阴冷，他一进岭，就听见了声音，东西在雾里走，脚步拖沓，一个，两个，十几个。

行尸。

它们让雾里的阴气侵了，浑身发黑，听见动静，一起转过头，朝他扑过来。

姜浩黑剑出鞘，剑光带着金光，他一剑劈出去，金光斩开前排的行尸，雷炁顺着剑身走，滋滋的响，行尸倒了一片，黑汽冒出来。

前排的倒了，后排的跟着踩上来，它们不知疼，不知怕，黑汽从它们身上冒出来，在雾里聚成一团。

姜浩火掌劈出去，火舌卷开，行尸着了，烧出一股焦臭，他踩着烧着的尸，往前冲。

他不停，往雾深处冲，火掌开路，雷剑劈尸，他一路杀过去，肩头让一只行尸抓了，五条血印，他没管。

“苏瑶！”

雾里，一道明光劈开了阴气，苏瑶的声音传出来。

“姜浩！”

他冲过去，看见马车了，车围成一圈，韩铁靠在车轮上，胸口的衣裳让血浸透，手里还攥着刀，苏瑶站在车前，明光在她掌心，明灭不定，她的脸色发白，一条胳膊垂着，上面全是血。

车前地上躺着一个已经没有了的护卫，身体已经冰凉了。

姜浩见到这张脸的时候，知道那是云海调查局的老前辈，在出发之前还向他点了点头。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睛里的东西又加深了一些。

老吴手里还拿着一张符，符已经烧了一半，他临死之前都在挡。

姜浩蹲下来把手合起来，把半张符拿掉之后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雾中有一只大东西蹲在十步之外，人形的怪兽全身裸露着鲜红的肌肉，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开的大嘴，它把姜雪的血液引来之后，就一直躲在雾里等待什么。

姜浩站到苏瑶的身边，手里拿着一把黑剑。

“你怎么样。”

“问题不大。”苏瑶喘息着说，“它来得太快了，我们出不去。”

“我来了，带你出去。”

无皮诡动了之后，在雾中留下一道残影，速度很快，朝姜浩扑来。

姜浩用黑剑挡住，金光附着在剑上，发出一声巨响后，姜浩向后退了三步，手臂发麻，剑身上的金光也出现裂痕。

爪子也跟着过去，抓到他的喉咙，雷炁劈手，一道雷光击中了它的爪子，它向后退了半步之后又扑了上来，嘴里发出骨头摩擦的声音。

他咬紧牙关，雷炁起，五雷天心正法一击雷光劈在了那东西身上，被雷击中之后稍微有些停滞，皮肉焦黑，但是没有倒下，扑过来用爪子抓他的胸口，他玄武卸力稍微慢了一点，胸口五道血印，血一下就流了出来。

“姜浩！”苏瑶的明光劈来，正中其面，它偏头，明光在它脸上烧出一道焦痕。

姜浩抓住了这个机会，掌中的火焰无法抑制，至阳火在经脉中燃烧，家主的话他记得住，但是更让他难忘的是妹妹在车里。

将火焰压制在剑上之后，黑剑的剑身变红了，变成了火剑。

把火压在剑上比放出去还难，他的手被火烧得发疼，但是他没有松手，把三年的火焰都包含在这一剑之中。

一剑斩出，至阳火贴着剑身击中了没有皮的头颅，一接触火气就冒出很多黑气，在雾中发出凄厉的叫声，在挣扎，姜浩手中握着一把剑又劈下去，第二剑砍在它的头上，头颅掉下来。

黑气冲天而起，在火焰中燃烧殆尽。

他跪在地上喘了两口气之后才站起来，剑上的火焰还没有熄灭。

雾气消散。

姜浩收起长剑之后，双手发抖，身上伤口火辣辣地疼，转过身来扑向马车掀开帘子。

姜雪躺在车里，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胸膛一起一伏非常虚弱，但是她还是活着的。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是冰凉的，他握着没有放开。

“哥哥来了。”他的声音哑了，“小雪，哥哥来晚了。”

苏瑶站到他的身后，看着他，并没有说话，韩铁靠在车轮上看着这一幕，闭上了眼睛。

山路上，莫教习带着护院赶到了，看见满地的尸，看见那只无头的诡异，老人拄着拐，站住了。

“火剑……”他低声说，“把火焰压在剑上。”

他看着姜浩的背影，就没有再说话。

姜浩将姜雪从车上抱下来，然后抱着她往山上走，韩铁让别人扶着，苏瑶跟在后面，大家一块儿到了姜家山。

山门，三叔站在门口，带着人把门堵住了。

“停下。”三叔说，“诡异不能进姜家。”

姜浩把姜雪抱在怀里，在台阶下面抬头看着三叔。

“你让一下。”

“我不让。”

“那就连我一起，拦在门外。”姜浩一步步地上了台阶，说道，“我倒要看看，姜家的祖先敢不敢拦住自己的血裔。”

三叔的脸色很难看，后面的护院也没有人敢动。

山下的人们听到动静后都围了上来，见到姜浩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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