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兴致冲冲回到山猫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大人们丰收的喜悦此刻已经被恐慌笼罩,生怕哪里的山坳里忽然冲出来一只狼,那这么多孩子,可如何是好?
且不说他们现在是如何后悔没早些收工回来,深一步浅一步的,好歹是进了村子,哪怕还是黑漆麻乌的,但总归是放心了许多。
待到了家门口,那悬着的心也彻底落下,一个个解下背篓,放下手中的袋子篮子,筋疲力尽地就坐在门槛上大喘气。
今晚月亮叫云挡住了,一直倚辕悬望的陈老太也不知他们到底背了什么回来,一个个累得老牛一样,只和陈生金不满道:“娃一扔给我,就是一天,我还当你们是打算不要了,那回头我就领去给上云寨的牛奶奶。”
牛奶奶那是何许人也?说她是人贩子吧,也不算,她就是门路广,三教九流的都认识一些,给人牵头拉线的。阿言就是经她介绍买回来的。
陈生金夫妻听了也不恼,反正知道老太太就是这一张嘴说说而已,这会儿接过大女儿陈宝英舀来的水,挨个大口大口地喝着。
陈宝珠家这边,也开了门,正从陶罐里倒早上煮好的凉白开喝。
听到她奶的话,才探出身去,就见大伯家那边有动静,仔细一瞧,好似大伯娘的身形。
她正好奇,大晚上的她不睡觉,跑过来作甚?
就听刘大翠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来,“老四,你们家女婿不是说虫子能换钱么?既然是这样,怎么不见你们去挖?我看是骗人的吧。也就是陈老八他们糊涂,正经事不做,居然还真信了你们的鬼话。”
陈宝珠正要反驳,阿言已经将水递她面前来。
而陈老太最不喜欢这个大儿媳,恨她有一根线都要拿去贴补娘家,也厌她没脑子,难道就没看到老三两口子今日也带着孩子们悄悄去挖了么?
旁人不知情,老四家修房子的钱哪里来的,她就不会动一动脑子么?还有老二老四夜里出去,好几次都有动静,她是真跟死猪一样,半点听不见。
当下忍不住骂起来:“你个没脑子的瓜怂,我老陈家是作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个胳膊往外拐的贴钱货就算了,还是个没有脑壳的。”
刘大翠撇了撇嘴,早就对陈老太的骂免疫了,冷哼一声,转身扭着屁股回家去了。
陈老头的声音也从屋子里传来,是喊陈老太的:“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又嚎什么?赶紧叫老二来把青丫头抱回去。”他们的铺也不宽敞,老胳膊老腿的,劳累了一辈子,如今儿女出去了,好不容易宽敞了,也想将胳膊腿伸直睡舒服些。
陈生金连忙去抱陈宝青回来。
陈宝珠则看着跑来嘲讽一句又回去睡觉的大伯娘,有些莫名其妙,扭头和阿言悄悄诽议:“她真是吃饱了撑的。”
“你管她作甚。”叶枣枝把息土都靠墙堆好,野鸡野兔各两只拿了进来。
虽说主意是陈宝珠和阿言出的,但榆娃也跟着去跑了一趟,所以分了他一只兔子。
陈生金夫妻是不要的,推了好几回,才收下,又说往后真用他们的法子打猎,也要给宝珠和阿言些报酬。
陈宝珠本觉得这样过于生分了些,又不是什么技术。
但后来听阿言说,“得答应,俗话说的好,就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觉得是没多大的事,可那外头想要学个手艺,即便是在师傅跟前端茶倒水几年,师傅也未必肯教真本事。”
还真是这个道理,她爹是半路出家学打猎就算了,娘却是猎户家的女儿,可是外公他们却也不会。
由此可见,这个技术的重要性了。
这会儿看着两只野鸡,“娘,咱留个野鸡吃呗。”野兔没得油炒,又没佐料,做出来也一言难尽。
所以陈宝珠是没有半点想法的。
“留,回头鸡腿你俩一人一只。”今日收获好,叶枣枝心情也很好。
但她家又点不起灯,这个时候肯定是不可能再炖鸡吃的,一往如故地烧水调了些糊糊吃,烫了点野菜,囫囵对付,然后简单擦脸洗脚上床睡觉。
今日走了不少路,陈宝珠也是累得不轻,沾床就睡,直至一声又一声的鸡叫声不断从耳边响起,她才不耐烦地睁开眼,却见外头亮堂堂的,阳光好得很。
连忙爬起身来,阿言在院子里劈柴,“你终于起了,赶紧吃饭,娘叫把褥子都拿出来晒。”
“爹娘呢?”陈宝珠望着快到头顶正中央的太阳,没想到自己居然睡这么久。“你怎么不叫醒我?”再继续睡下去,好太阳都快没了。
于是也顾不上洗脸,赶紧跟着阿言去搬那满是补丁的被褥。
“村长他们昨天挖了不少虫子,今天拿去卖,爹也跟着去了,顺便将猎物卖掉。”阿言回着,看到被子又有个破洞,动作顿时小心翼翼起来,“你别扯,我来晒。”就怕两人一拉,把这洞撕扯得更大,到时候那点点野棉絮都要飞走了。
陈宝珠松开手,任由阿言踮着脚在绳子上摊被子,“野鸡留了么?”
“留了,一早就炖上,这会儿想来也是能吃了。娘去地里,我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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