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页泛黄的竹纸刚一入手,祝青芜便闻到了一股久违的、令她眼眶瞬间发热的气息。
那是唯有她阿娘生前常用的“九蒸松烟墨”混着野生白术防虫粉的味道。
五月初五这天夜里,祝青芜揣着那盒价值百金的交趾奇楠香与《烬香录》的前十页残卷回到染坊巷时,已经是亥末子初。她将门窗死死栓上,又拿破棉被堵住了窗纸上的裂缝,这才点起那盏刚添了新油的灯盏,洗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十页残卷摊开在方桌上。
在祝青芜的记忆里,阿娘祝氏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寡妇香匠,带着她在姑苏城郊的破村子里靠搓线香为生,直到三年前阿娘呕血病逝,临终前才死死抓着她的手,叫她无论如何也要将永昌当铺里押着的这方“血沁青田冻石印”与半部《烬香录》赎回来。
祝青芜原本以为,这书里记载的无非是些祖传的制香方子,赎回来便能开间小香铺谋生。
可当她翻到第七页背面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那页竹纸比寻常书页厚了一倍——竟是用两张极薄的澄心堂纸以糯米浆暗裱而成的夹层!祝青芜心头狂跳,忙取来一根绣花银针,顺着纸页边缘极轻地挑开一角,借着微弱的灯火往夹层里看去。
夹层内侧没有写香方,而是用极细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着一段十二年前的旧事:
“永和十四年春三月十七,余应姑苏温氏大房夫人之召,入府调配春宴暖阁香。大房夫人赐余纹银五十两,命余在‘太真鹅梨香’中暗加三钱‘醉仙桃’花粉。此物无色无味,唯与荷花池畔之水荇草相激,嗅者半刻钟内必四肢酸软、神志恍惚如醉梦。是夜惊雷大雨,温氏三房七女阿照误入暖阁,吸入此香后行至后园荷花池畔,失足坠水……余惊骇欲绝,携女连夜逃离温府,然大房灭口之人追索甚急,余肺腑受创,唯将当年大房夫人亲笔所书之香方字据封于此册第三十页夹层之中……”
“啪”的一声轻响,祝青芜手里的绣花银针掉在了桌面上。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下来,砸在泛黄的纸页上。
永和十四年春三月十七,惊雷大雨,温氏七女阿照坠入荷花池!
怪不得!怪不得四月十七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温辞镜会在听见惊雷时突发心悸、四肢冰冷如坠冰窟;怪不得她在第六章里曾随口提过一句“七岁那年被大房与二房的堂姊妹推入后园荷花池,在冰水里泡了整整两个时辰”!
原来当年那场毁了温辞镜半条命、叫她成了如今这副病骨支离模样的荷花池落水案,根本不是什么孩童嬉闹失足,而是温氏大房与二房联手布下的杀局!更叫祝青芜遍体生寒的是——当年替大房夫人调配那味“醉仙桃”引子的人,竟然是她自己的亲娘!
我坐在摇晃的油灯下,只觉得手里这十页薄薄的纸重得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温辞镜会花三十五两银子的天价,从永昌当铺截走这半部残破的《烬香录》了。
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连二房婶娘在鹅梨香里掺夹竹桃叶都能顺藤摸瓜查个底掉,又怎么会不知道十二年前害她落水的那场惊雷夜另有隐情?她截下我阿娘的遗物,把我拘在怀袖居里试香、辨毒、查药铺,甚至在这第十印满时特意把这前十页残卷交还到我手上……
她到底知不知道夹层里的字?知不知道我是当年那个帮凶香匠的女儿?
若是她早就知道,那她这半个月来在怀袖居里对我做的那些事——在我手腕上烙印、点朱砂痣、替我揉脚踝、在端阳画舫上拿百金奇楠护着我——究竟是出于猫捉耗子的报复,还是别的什么?
我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耳房里来回踱了三圈,心里的算盘珠子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