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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沈葭攥紧手中裹身的衾被,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因恐惧而凌乱的呼吸声。

许久,她才听到那道冷得可怕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无可奈何?”

“是。”沈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道,“先夫几年前病死,婆家欲将民妇卖给镇上一乡绅做妾,民妇连夜逃出来,本想着搭船南下投靠一位远亲,谁料路遇水匪,几经辗转,才出现在了此处。”

纵心若擂鼓,但她几乎是眼也不眨地扯了这段谎,沈葭自己都不知,她原还有这般编故事的本事。

先夫,病死……

宋清晏双眸微眯,眼前女子竟自称孀妇。

思及她昨夜大胆之举,的确不像是不通人事的懵懂少女。

只……

“昨夜那般,亦是被逼无奈?”

沈葭攥着衾被的手一紧,她稳了稳呼吸,如实道:“民妇也不知,昨夜大人来前,有个婢子打扮的人入了屋,往民妇口中塞了一物,道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再后来,民妇之举便开始难以自控……”

她话音才落,却听咚咚两声闷响,屋外有人提声问道:“侯爷,您可起了?”

沈葭呼吸微滞,下意识抬眸看向宋清晏,却发现男人亦用那双若寒潭般漆黑深邃的眼眸死死凝着她。

“去榻上。”

他淡淡吐出一句,便起身至外间开门。

常庆只觉自家主子今日的神色有些古怪,正欲开口询问,余光却瞥见内间一个身影飞快避入床帐内。

虽影影绰绰看不大清晰,但身形轮廓显然是个女子,常庆哪里见过他家侯爷房里留过女人,一时惊得舌桥不下,“侯爷,这……”

然下一瞬,触及宋清晏警告般阴沉的眼神,忙识趣的将心下疑问悉数咽了回去,禀道:“侯爷,陈知府已命人在花厅备好了早饭,请您一道用。”

“嗯,我洗漱罢便过去。”

“是。”常庆应声,离开前目光却又忍不住往内间扫了一眼。

常庆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婢子和婆子端着铜盆衣物过来伺候。

待沈葭穿好衣裙,被婢子扶下床榻时,恰见宋清晏已穿戴齐整立于明间,正欲出门去。

那处因被粗暴地磋磨太久而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令沈葭秀眉蹙紧,身上相似的滋味与眼前的情景重叠,一瞬间令沈葭恍惚回到五年前与宋清晏成婚的第二日。

那时,他也是这般匆匆忙忙整理着装,未顾及她这个新婚妻子太多,最后留给她的也不过淡淡一句辛苦她往后照顾母亲。

沈葭心知肚明,她这个大奶奶,无论在宋清晏还是其他宋家人眼中,都只是为一己私利而随意利用的工具罢了。

她往前踱了两步,朱唇微抿,还未开口,便见宋清晏侧首凉凉看了她一眼,不着一言,阔步往院外而去。

他越是这般冷静与冷淡,沈葭心下的不安却越是泛滥。

也不知方才那话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不同于沈葭的愁容,进来伺候的婆子却是喜笑颜开,待沈葭在妆台前坐下,直截了当地问道:“姑娘昨夜这是……成了?”

沈葭眼睫微垂,没有言语,只听那婆子继续道:“老婆子我听说,这永定侯一路带着大军北上,拒了不少送来的礼,饶是从前已然进了帐的,皆完好无损被抬了出去,姑娘还是头一个。”

婆子谄媚地笑道:“昨儿替姑娘沐浴上妆时,老婆子瞧着姑娘这姿容,便知是有福之人,如今姑娘得了永定侯宠幸,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不像随姑娘一道送来的另一位,就没有姑娘这般福气喽……”

沈葭把玩胭脂盒的手一顿,她听出些许,“妈妈是说,昨日除了我,还有一位姑娘被送来?”

“是啊。”婆子答:“送去咱老爷那儿了,那是个不识相的,今早跟疯了一般,突然满嘴嚷嚷着什么错了错了,老爷本还对她喜欢得紧,准备在身边多留一阵儿,但见她这般疯疯癫癫的,心下厌嫌,已让叫来牙人预备发卖了去。”

错了……

沈葭双眸微张。

是错了。

一股子凉意自脚底腾升而上,她面色发白,终是回过味来。

若是如此,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难怪昨夜她压根听不懂那婢子说的话,因那话本就不是同她交代的,而是被送来的另一人,可也不知是何缘故,中途出了差错,被送进宋清晏房里的人成了她。

沈葭浓密的长睫因后怕而不住地颤动,她不敢想,若非阴差阳错,此时她已然被另一个陌生男人糟蹋,她更不敢想,若被幕后策划者知晓人被送错,一怒之下,又会对她这个无意间搅了局的人做出些什么呢。

后宅花厅。

陈之述动手舀了碗敲肉羹,递至宋清晏跟前,笑道:“侯爷,这是处州有名的吃食,一片后腿肉经千次敲打,佐以香蕈、豆腐等各色山中时蔬烹制而成,肉质细嫩,鲜香爽滑,您尝尝。”

宋清晏低低嗯了一声,拿起调羹轻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陈之述窃窃观察这位永定侯的神色,竟是不见丝毫纵-谷欠过后的疲态,可分明昨夜守夜的婢子说,屋内那动静大得雨声都盖不住,直闹到了后半宿才消停。

这带兵打仗的年轻武将到底是不一样,身强体壮,也不知累的,陈之述思及自个儿,昨夜席上还特意喝了些鹿血酒助兴,又贪了些,今儿晨起面色憔悴了许多,这会儿还是强打的精神。

见宋清晏半碗粥下肚,陈之述方才开口试探道:“不知昨夜,侯爷可有歇息好?”

宋清晏放下汤碗,抬眸看来,“陈大人觉得呢?”

听得这句反问,陈之述身子微僵,虽这位永定侯面上并未流露不喜,可那股子似乎与生俱来的威仪却令陈之述额间不由泛起冷汗。

他强扯出一丝笑,恭敬道:“底下人若有不尽心之处,侯爷尽管告诉下官,下官定会命人安排妥当。”

宋清晏静静看了他片刻,直看得陈之述周身发毛,方才不疾不徐道:“陈大人昨夜安排得可谓事事妥帖,本侯很满意。”

陈之述闻言,这才长舒一口气。

但紧接着,就听这位永定侯问道:“不知陈大人是自哪处寻来这样的好物?”

好物?

看来这位永定侯对昨日的女子定十分满意。

陈之述心下狂喜,忙答:“这是下官特意命牙人寻来的,可谓万里挑一,侯爷一路北上辛苦,下官做不了太多,便想着以此让侯爷好生解解乏。”

他心下庆幸,听闻宋清晏先前之事,他本没有向这位风头正盛的永定侯献礼的意思,还是那牙人赵虎怂恿再三,道先头那永定侯不动心,不过是送的礼品相太次,瞧不上罢了。又言他赶巧收了两个上品货,便是再清心寡欲的见了也难以坐怀不乱,不若下次给他送人时一道送来。

若那永定侯收了自然是好,不收于他也没什么损失。

陈之述迟疑许久,到底还是应了,他在处州知府任上八年,在京中没有门路,始终不得擢升,可若能抓住这个大好的机会,捧得这位永定侯高兴,在御前美言两句,指不定平生还有机会离开处州这个鬼地方,飞黄腾达。

青云路就在眼前,陈之述按耐下心底激动,趁热打铁,“今日难得没有落雨,不如下官陪侯爷一道在这城内逛逛,如何?”

宋清晏看了眼陈之述极尽阿谀的模样,掩下眸底寒凉,似笑非笑。

“正有此意。”

松鹤居内。

沈葭旁敲侧击,从伺候她的婢子口中打听到她而今正身处处州知府宅邸。

当真荒唐,她被匪寇所掳,竟被辗转送到了官家人手中,听那婆子的口气,她当并非头一个被送来的,那先前送给这位处州知府的,其中又有多少和她一样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子。

沈葭不敢想。

然心底烦愁到底没盖过身体的疲累不堪,用完早膳,沈葭没忍住侧躺在临窗的小榻上小憩了片刻,再醒来,已近午时,宋清晏还未回来。

院中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密密如针的细雨,头顶乌云聚集不散,一如沈葭的心绪,阴沉沉透不进光亮,她欲去外头散散闷,那伺候她的唤碧儿的小婢子,忙打起伞紧随其后。

行至院门处,却有一人蓦然闪现出来,挡了沈葭的去路。

“姑娘要去哪儿?”那人大抵二十上下,模样周正,身形瘦长。

沈葭记得这个声音,早上便是他扣门唤的宋清晏。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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