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四周,周围的一切都在佐证她的话。这个小村庄很热闹,有拿着玩具跑来跑去的孩子,有忙着做事的大人,有坐在门口聊着天的老婆婆,他们看起来都在做着自己的事,而且都很正常,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矮小的从巫师世界来的孩子。偶尔人群中会传来低语: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看那衣服应该是富人家的孩子吧——”
“是啊,有哪位富人来我们这了吗?……”
阿利安娜和马里厄斯无暇顾及这些闲言碎语,他们高高兴兴地穿过一条条街道和蜿蜒曲折的小巷,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村屋,那些房前屋后的花园和菜园,还有那些商店。没有孩子不喜欢商店的——那些排列整齐的木制展柜里摆放着一列列的精美商品,让两个孩子目不暇接。阿利安娜尤其喜欢那个面包房——这是一个矮小的、形状很像坩埚蛋糕的房子,有非常精美的展柜,展柜里摆放着金灿灿的、香气扑鼻的各色面包和糕点。马里厄斯和阿利安娜都有点饿了,他们在展柜前徘徊,一个中年妇人走过来,笑眯眯地开口:
“小姐和小先生要些什么?我们家的面包在这里很有名——”
很显然,她是把这对兄妹当成麻瓜世界哪位富豪显贵的少爷和千金了。马里厄斯和阿利安娜真的很想尝一尝,虽然小精灵菲莉的手艺比他们认识的任何其他小精灵都要好,但是这可是麻瓜的糕点,肯定有特别之处。可是两个孩子仔细打量货架,每样糕点上都有一个小木牌,最便宜的一块面包也要一便士,而他们根本不知道便士是什么——
“这些面包都很便宜的,很实惠,价格划算——”
便士是一种钱吗?阿利安娜在心里盘算着,尤菲米娅家里开着商店,经常跟她说一些“生意经”,比如“1加隆合17西可,1西可合29纳特”。所以尽管阿利安娜几乎没有去过巫师商店,也略有了解。她和马里厄斯是有零花钱的,现在她的口袋里就有几个青铜纳特——他们平时也没机会花掉这些零花钱。可是一纳特等于多少便士呢?这对阿利安娜来说可就太难了,尤菲米娅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时,阿利安娜敏锐的察觉到马里厄斯将手伸进了他的口袋,同时开口说——
“夫人,我们要——”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三个青铜纳特。可还没等那位夫人反应过来,阿利安娜就紧紧抓住他的手,然后说:“夫人,我们不要,谢谢。”
她抓着马里厄斯的手就往前跑,马里厄斯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了?等跑出一段距离,阿利安娜才气喘吁吁地停下,马里厄斯才拧着眉头,不解地说:
“你为什么跑?我们为什么不买——”
“你懂什么,尤菲米娅常说做生意要精明,那些商人都可精明了,卡拉克塔库斯表哥就很精明。”阿利安娜向他解释,“你知道便士是什么钱吗?你知道一纳特等于多少便士吗?你都不知道,你就要买,那位夫人说不定要骗你呢。”
“哪有这么严重,我看那位夫人人很好的。”马里厄斯不服气,“而且不过是几个纳特——这算什么,我口袋里还有西可呢。”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马里厄斯翻找着自己的口袋,摸出一枚银西可。阿利安娜白了他一眼,说道:
“你太浪费了,奶奶要是听说你这样浪费,一定会生气,就像你小时候挑食一样!而且你还记不记得奶奶说今年圣诞节可以带我们去对角巷逛逛?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带攒下的零花钱去呀。你现在浪费了,到时候我可不会给你钱。”
马里厄斯虽然辩解着,但是也并没有坚持。通常在他与妹妹争吵时,他只是逞一时口快,实际却总是听安娜的。两人在村庄附近转了一圈,对每样新鲜事物都很好奇。他们仿佛忘了长辈们的叮嘱和教诲——
“麻瓜是愚蠢、狡猾和邪恶的,普通的麻瓜如同他们脚下尘泥,而麻瓜出身的所谓“巫师”更是既卑贱又恶毒,时刻策划着用他们那肮脏的血玷污巫师清白的血脉。”
当然,他们不止一次听过长辈说这样的话,也不会突然忘却。阿利安娜一边走一边回忆起这些话,她生平第一次强烈觉得这些话是不对的,完全不对——所谓的愚蠢、狡猾和邪恶,似乎和周围这些人毫无关系。他们在外貌上与巫师看不出差别,言语谈吐上也是。他们过着各自的生活,做着各自的事情,就像巫师们一样。当然他们不会魔法,可是没有魔法,似乎也完全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生活——巫师的飞来咒当然可以快速拿到想要的东西,可是他们走几步便也拿到了。
她本以为到了黑夜,这些没有“荧光闪烁”的人们将不得不陷入黑暗,可她想错了。当黄昏姗姗而来,当渺远的地方升起第一颗晚星,村庄里便渐次燃起点点亮光——
阿利安娜不敢靠地太近,只远远望着那些光。那是火苗吗?可是没有魔法,火是怎么燃起来的?火是怎么被装进一个小小的罐子里燃起来的?这些麻瓜是怎么用一根小棍子点燃了蜡烛,而那根小棍子看起来一定不是魔杖?阿利安娜都不知道。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很无知——即使面对博洛克斯和卡西欧佩亚,她也从未有这样强烈的感觉。因为兄长和姐姐说的都是一些飘渺的事情,那些事情与他的生活无关,更不会发生在她眼前,她觉得不知道也很正常。可是现在——一群人在她家附近过着这样的生活,她却完全不了解他们的生活方式,甚至完全不了解他们赖何为生……
“他们这些人是怎么过日子的呢?”阿利安娜困惑地想,“他们是怎么不用魔法完成了这一切?”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她很清楚马里厄斯也不会知道,甚至见多识广的尤菲米娅也会犯难。至于其他人——他们或许知道,但是阿利安娜又怎么敢问呢?
她一直喜欢看书,总喜欢在书本里寻找知识。可是这群人的生活注定是在他们家的大书房里寻找不到的,《魔法史全卷》里面记载的麻瓜不是这样。
阿利安娜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但与此同时,马里厄斯却非常高兴。他实在太喜欢热闹的地方了,天天在庄园里会憋坏他的。当他看到那些小酒馆的桌子前围着一群群的人时,他简直想过去凑热闹——但是阿利安娜阻止了他。
“安娜,我就去看一眼——就看一眼嘛。”
“不行,那边人太多了,我怕找不到你。”
“那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我都不认识那些人。”
“人总是从不认识到认识的,你一开始除了我,谁也不认识呀。”
“我不管,反正我不去。”
“你——”
………
马里厄斯实在拗不过妹妹了。所有人都会觉得阿利安娜·布莱克是一个温顺的小姑娘,但他可不这么觉得。安娜的伪装可瞒不了他,他知道妹妹倔强着呢,她认定的事情绝对没人能够更改——除非是奶奶来劝。马里厄斯可没有奶奶那么厉害,他只好听妹妹的。于是他只好嘟着嘴,跺着脚,往前狠狠走了几步,听到后面没有脚步声了,又忙转过头去——
“安娜你别生气,我不去还不行嘛——你在看什么呢?”
他看见妹妹不知怎么的,仰着头看着天空,于是他也朝天上看去。
“怎么了?”
“刚才我看到有一道亮光闪过去了——啊!是流星!”
真的是流星雨,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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