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冷漠的女声再次响起,这次孩子们都有了准备,不再那么害怕了。卡西欧佩亚紧紧盯着父亲,马里厄斯和阿利安娜则好奇打量着周围,想知道这位女士究竟躲在哪里——或者这究竟是什么神奇魔法?他们当然还无法得到答案。这位看不见的女士又说:“来宾,请拿起徽章,别在您的衣服前。”
一阵丁零零和哗啦啦的声音,什么东西从一边的金属斜槽里滑出来。西格纳斯取出它们,塞给他们一人一个——原来是一个方正的银色徽章,和家徽一般大小,但没那么华丽。阿利安娜的那枚上面用花体刻着:阿利安娜•布莱克,受审。
在把徽章别上衣襟的那一刻,她仿佛又感到一阵寒意——尽管她穿了那么厚的衣服,徽章的温度不可能通过棉质和毛质的布料透进来。她不禁又往马里厄斯的方向挪了挪,后者仿佛知道她的心思,在不得不把徽章别好后(他的徽章原本别得歪歪斜斜,卡西欧佩亚一直紧盯不放呢),他伸出手去,握住妹妹冰冷的手,然后露出一个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笑容。
“别害怕,我——”
他话音未落,地面忽然颤抖起来,然后开始缓慢下沉。他们就这样看见那堵墙越来越高,离他们越来越远,最后一片黑暗——他们意识到他们沉入了地下。这一次即使是理智的卡西欧佩亚也难以保持镇静了,她有些结结巴巴地问身边的父亲:
“爸爸……这,这是怎么了?”
一阵沉默。沉默到卡西欧佩亚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说话。小房子里的光线很暗,她只能看见父亲面朝另一个方向,不回答也没有回头。最后在她终于要失去希望的时候,那个声音终于响起来——
“你知道魔法部在地下。”
“啊——”
——哦,对呀!她怎么忘了这件事?!卡西欧佩亚不满地敲了敲自己的额角。她真的忘记了,并为此谴责自己提出愚蠢而无意义的问题。这个时候,靠在角落几乎站立不稳的马里厄斯和阿利安娜也松了一口气,在小房子开始往下沉的时候,他们几乎要尖叫起来了——可是不知是不幸还是万幸,父亲的存在仿佛本身就是一个静音咒,让他们不知是因为胆怯还是安心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秒,也许是很久很久——黑暗中的小房子终于停止下沉,而刺眼的金光由下往上笼罩住他们的身体。
“魔法部的来宾,您需要在安检台接受检查,并登记您的魔杖。安检台位于正厅的尽头。”
“魔法部希望您今天过得愉快。”
这个声音过后,门就打开了。阿利安娜和马里厄斯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孔雀蓝的天花板像抽象化的天空。阿利安娜很好奇那些天花板上奇异的符号——它们不停地变化重组,形成阿利安娜不懂的含义。她一边走一边仰头看那些动来动去的符号,就像在天花板上跳舞的各种小人。真是有趣,她想。莱克里斯堂姐的工作就是研究这个吗?那可太有意思了,她下次要求堂姐好好和她讲讲……
马里厄斯的目光则被门厅中间的巨大喷泉吸引过去——喷泉中心立着一组比真人还大的纯金雕像,而内容则含义深刻。这座雕像的最中间是一个风度翩翩的高大男巫,高举着像火把似的魔杖。他的臂弯里挽着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巫,女巫向他投来崇拜的目光。而他们身后匍匐着马人、妖精和家养小精灵。家养小精灵几乎要整个跪在地上了,它纯金的面孔上仿佛洋溢着激动的泪花。马里厄斯仔细打量着这座雕像——最初的视觉冲击过后,他觉得这雕像并不是特别生动。那对男巫和女巫雕刻得仔细又鲜明,但马人、妖精和家养小精灵则是肉眼可见的敷衍——尤其是家养小精灵,因为马里厄斯天天能看到菲莉,甚至画过菲莉,他知道这幅画一点都不客观。家养小精灵的鼻子没有那么长,耳朵也绝不会耷拉下来,除非他们特别伤心的时候,而雕像所表达的情绪显然不是悲伤。马里厄斯将这些细节都一一记了下来,准备回去当笑话讲给妹妹听。
他们随着人群向门厅尽头的金色大门走去。这几百位男女巫师大多是魔法部的工作人员,脸上挂着早晨特有的呆板表情。阿利安娜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他们眼睛都不转了——假如现在大厅里突然爆了一个粪蛋,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呢?
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阿利安娜的联想。
“——西格纳斯!”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阿利安娜抬起头,在人群和亮光中辨认了一会,才认出那是她的伯父西里斯。西里斯•布莱克胸前戴着镶有翡翠和黑曜石的布莱克家族饰章,正疾步向他们走来,他在家里还从来没走得这样快过——三个孩子向他行礼,西格纳斯微微躬了躬身。
“西里斯,早安。”
“早安,西格纳斯——我真是受不了那群妖精了,古灵阁在他们手里早晚要出事,哪天惹出天大的祸来都不为过——”西里斯压低了身影,他那胖胖的手攥成了拳头,“福利不知道怎么想的,要我们去和它们谈判——啊,和那些妖精谈判!可能还要给他们好处,奉承他们——梅林啊!父亲要是还在世会怎么想——哦对了,差点忘了,你是带孩子来接受审讯的?”
“是的。”
西格纳斯缓缓吐出一个音节。西里斯将目光转向三个孩子,当看向卡西欧佩亚时,他那张圆脸露出笑意,可当他的目光移向阿利安娜和马里厄斯时,笑意又渐渐沉了下去。
“唉,小孩子总是会惹祸的嘛——西格纳斯,你也别对他们太严厉,雷古勒斯小时候也这样,天天闯祸,害的我和赫斯珀差点踏破霍格沃兹的门槛。幸好那时父亲还是霍格沃兹的校长,家丑不可外扬,不然布莱克家族的名声可要被那不成器的小子——”
“西里斯,感谢你的关心。”西格纳斯看了看表,他似乎一直没在听兄长絮絮叨叨的长篇大论,而只是在忍耐着等待时间,“审判在十点,我该带他们去了。”
“哦,那好,那好——那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不过也不用太担心,都安排好了,总不会出岔子——那我先回办公室了,再见孩子们……”
伯父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一会儿便消失在人群中。西格纳斯带着孩子们继续穿梭在人群中,不时有穿着工作服或华贵长袍的男女巫师带着或礼貌或谄媚的微笑叫出西格纳斯的名字,和他们打招呼,大多还会仔细打量他身边的三个孩子——每到这个时候,马里厄斯和阿利安娜都会有些畏缩,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多陌生人,连问好的声音都低了许多。幸好卡西欧佩亚在这里,这种社交场合,她一向是如鱼得水的。等到他们快速走过喷泉下(阿利安娜看见水潭旁边有一个崭新的小牌子,牌子上写着什么字,她想凑过去看,可是父亲走的实在太快了,她又不敢耽误,只好恋恋不舍地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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