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今日正是江朱值守云霄宗的山门,此时正值日暮,残阳如血,江朱远远见到天边走来一个红点。
红点慢慢走近,江朱方才看清,那竟然是个血人,正跌跌撞撞地往云霄宗的山门走。
江朱左手放在剑柄上,右手则按在腰间的信号弹上,随时准备发射。
可随着血人走近,江朱却觉得眼前人越来越熟悉,终于,他看清了血人的面孔。
竟然是苏辛。
擅自离开云霄宗的宗主侍从苏辛回来了,一个人浑身是血地回来了。
“苏辛,你怎么了?”江朱立刻凑上来,扶着苏辛,“谁伤得你?怎么这么严重?你什么时候离开的云霄宗?”江朱许久未见苏辛,连珠炮一般提出一串疑问。
苏辛摇头:“这血不是我的。”
“那是?”
“是裴栖川的。”苏辛淡淡道。
江朱颤声:“裴……裴栖川?是……那个魔头裴栖川么?”
他没想到平日里不声不响,温柔和顺的苏辛竟敢单枪匹马去找裴栖川,还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江朱看过留影石,那可是宗主栖石都解决不了的魔头,苏辛一个普通人竟然能……
江朱既不解又好奇:“你怎么敢的呀?你又是怎么想的?怎么做到的?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苏辛看着答道:“我只是要为文声竹报仇。至于其他……”
苏辛话还未说完,便身子软倒,晕了过去。
“苏辛,苏辛!”
苏辛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玉砌殿中。
可不是偏殿,而是正殿。
自己现在躺的,是栖山的床。
这太失礼了,苏辛连忙要坐起来,却被一双手和缓地按了下去。
“你太累,苏辛,需要好好休息。”
苏辛转头,发现栖石正坐在床边,眉宇间满是对他的担心。
“给您添麻烦了。”苏辛有些羞愧,自己没有同栖山说一句便独自离开,现在还要麻烦栖山这个云霄宗的宗主照顾自己。
“这样说便见外了,毕竟我们已经相处了很久,彼此照顾是应该的。”
彼此照顾……
苏辛听着栖山这话有些古怪,却想不到哪里奇怪。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栖山笑着看着苏辛。
苏辛有一种错觉,他总觉得栖山早知道那天自己会离开,也早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我去找了裴栖川,用一把刻着防魔符的月银匕首捅在了他心口上……他……”
“应当不会死。裴栖川很难杀。”听到苏辛的话,栖山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相当平静地分析。
“他是相当出色的魔修,上百年前吞入了上古魔兽的魔丹,很难彻底杀死,最终元气大伤,休养一阵时间还是会卷土重来。”
“但是苏辛,你做的很好。重伤裴栖川也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你这一刀为我们日后再讨伐裴栖川帮了很大的忙。”
栖山极度真切地流露出赞许之情,从三百年前成为云霄宗的大师兄到成为宗主,执掌大权,他安慰师弟,称赞小辈,人人都说他平易近人,温润持正。
可是栖山心中真正认可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栖山又问。
“我今后……想要下山,开一个木匠铺子。”苏辛依然是同之前一样的回答。
“真是执着啊……”栖山谓叹一声
“这一次你出去,浑身是血地回来,还高热不退整整三日。”栖山肃然道,“而如今你重伤了裴栖川,以他的性格一定恨不能将你抽皮剥骨,我怎放心你再离开云霄宗?”
“我……”苏辛眼神中难得出现迷茫,“我不能出云霄宗么?”
“至少接下来三年都要好好呆在云霄宗,不可踏出宗门半步。”
“那我还做您的侍从吧。”苏辛想了想,答道,“我再做您三年……”
栖山却摇了摇头:“我不再需要侍从了,苏辛。”
“这些日子,你瞧着呆呆的,其实在很多事情上一点就透,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苏辛很是认真地低头想了一会,最终还是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请宗主再给我一些明示吧,我想不出来,宗主有大房子,又懂很多仙法,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物,我实在不知宗主想要什么。”
栖山望着苏辛,伸手将他耳边的一缕碎发抚到耳后:“既然你吃了我的饭,也不嫌弃,不如来做我的道侣。”
“道侣?”苏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做您的道侣?”
“为什么?”苏辛实在是摸不到头脑,他只是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人,
栖山偏过头不去看苏辛,似乎有些羞赫:“我恰好需要一个打理生活的人,你很适合罢了。”
这一次苏辛沉默了许久,他咬着手上的指甲,垂着眼睛。
婚姻不是儿戏。
“当然,同我在一起的好处很多……你不必再担心裴栖川寻仇,更不必担心生计问题,我还会指导你修仙,助你长生……”
苏辛低着头,许久不搭话。
难得抬头,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去器修那里吧,去学习三年,这样手艺精进了,我以后开木匠铺也好。”
说来说去,总也绕不开木匠铺,
苏辛固执起来真是油盐不进。
“罢了。”栖山苦笑两声,“既然你不愿,那我也不勉强。毕竟我不是裴栖川,不会强迫你做什么。”
苏辛释然笑了,紧绷地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宗主您以后一定会遇见更好的人。”
栖山笑道:“我这就安排你去器修部,只是你刚进去,只怕要从最低端的初阶弟子做起。”
苏辛笑的轻松:“我不怕,只要能学到东西我什么也不怕。”
栖山笑着点头:“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当日傍晚,苏辛便收拾好了行李。
他的东西并不多,最终只集合而成了一个小小包袱。
栖山淡淡瞥了眼那包袱,叹了口气:“器修宗离此地不远,就在隔壁山脚下……”
“我自己去就好。”苏辛连忙道,宗主日理万机,他哪里还好意思再麻烦宗主。
“也好。”栖石淡淡道。
收拾好行李的苏辛朝着栖山用力挥了挥手:“多谢宗主您这些日子的照顾,苏辛感激不尽。”
栖山也笑了,嘴角笑了眼睛却没笑:“如果在器修院过得不愉快,可以随时来找我。”
苏辛点点头,转头离开了玉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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